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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侯賽雷,腦部的舊傷和新傷相互糾纏,短時間內想要徹底好起來,怕是懸。
好在,大夫和藥材的費用都是王老鼠一人承擔,將養數日,侯賽雷至少能張嘴吃飯了。
病榻之上,侯保熱淚滾滾。
瘦削的他,翻身下床,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霖公子,此事若非你從中周全,我侯家兩條人命……”侯保的長臉上,已經掛起了長長的淚河。
“侯師傅,快快請起。雖然這件事沒有鬧大,但畢竟……官府的事,太過復雜,你也想開些。這五十兩銀子,足夠你和嫂子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這古良州,怕是……”
霖沫軒權衡再三,才說出了這句話。
侯保的鍋盔鋪子,在古良州是肯定呆不下去了。
那縣尉朱孝地的親舅子就是做鍋盔的,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這件事就算平穩按下了,可今后呢?
思來想去,唯有暫時的離開,才能保全二人性命。與官府作對,一個小老百姓除非是不要命了。
“哦,啊啊啊,呃……”侯賽雷層疊的嘴角,流著涎水,拼命想要表達,可創傷難愈,一時半會兒說話還不能利索。
她胖胖的手臂在空中比劃著,腦門兒上的汗滴滴答答。
“霖公子,雷雷她……是要你記得去裁縫鋪取衣服……”侯保聲淚俱下,一抹眼淚兒,可還是止不住的流淚。
“我記住啦,嫂子。以后但凡你們有什么難事,就到蜀香谷來找我。蜀香谷的九堂主卿蕊熙,是我的師父。”
轉過身,霖沫軒的眼角,也不聽話的濕潤起來。小老百姓的生活,怎么就這么難呢?
第三天凌晨,估摸著三四點的樣子,侯保把僅有的一些家底兒收拾妥當,找了一輛三輪的木質推車,墊了一床被子,肥胖的侯賽雷就躺在那推車中。
“霖公子,大恩……不言謝!您這份兒情,我侯保此生銘記于心。他日,若侯保能再翻身,定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侯保的大長臉架不住情感別離,“哇”的一聲嚶嚶啜泣起來。擁抱,厚實的擁抱,才能化解他此時此刻心中的不舍。
“霖公子,鍋盔做法的秘訣,我已傾囊相告,公子覺得用得著,盡管拿去用便是。”
“謝謝侯師傅。此去檀香州,少則五六日、多則八九日,路上小心……嫂子好了的話,記得修書相告。”
墊著被子的斗車里,侯賽雷穩穩當當的睡著,翻個身,全然不覺自家男人已經推著她,朝檀香州而去。
“愿你們一切都好吧!”昏沉的月夜之下,凌晨的寒意未減半分。望著月下奔命,只為好好活著的侯保、侯賽雷夫婦,霖沫軒的眼眶里,已經濕潤了。
世事,頗多無奈。
百姓,但為生活。
轉身往鋪子里走,霖沫軒的耳邊響起了小白溫柔的聲音:
“體會人間能暖,知悉百姓滋味,公子人格完善度提升百分之三、美譽度提升百分之三。”
霖沫軒一聽,只是略微苦笑,心道,人世間,這人格都還沒能盡善盡美,那神格,又從何談起呢?
合衣睡覺,只待天明。
天一亮,還有件大事,需要霖沫軒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