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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勤彎起食指在桌上輕叩,旋即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去一趟也無妨。此等的好機會,怎能忘了廬陽侯世子,不若叫他一同前往。”
仆從聞言應(yīng)是,“小人這就讓人前往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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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近來甚是太平,那幾名美姬安分守己,沒有鬧出什么幺蛾子,倒讓人放心不少。
霍菁菁三五不時便跑到忘機庭來,不是為了看宋瑜,而是跟糖雪球和糯米團(tuán)子玩耍。她對兩只小東西癡迷的程度更甚宋瑜,得空便來逗弄,儼然已經(jīng)將這里當(dāng)成自己院子,來去自如。
宋瑜倒不覺得有什么,兩人玩總比一人要好,只是霍川近來臉色不大好。
蓋因宋瑜分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她的懷里除了糖雪球便是糯米團(tuán),幾乎沒有霍川的位子。經(jīng)常弄得一身貓毛兔毛,臟兮兮地回屋,渾不在意。
霍川才從外頭回來,正從明朗手中接過巾櫛凈手,聽到宋瑜動靜不動聲色地抬了抬眉。
外面日頭大得很,饒是躲在樹蔭下,仍舊將宋瑜臉蛋曬得紅撲撲。她是個怪人,怎么曬都不黑,紅一紅翌日照樣恢復(fù)白皙,不知羨煞多少人。宋瑜乖乖立著讓丫鬟拭汗,順道接過澹衫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余光正好乜見霍川不悅的面容。
她將茶杯塞回澹衫手中,走到霍川跟前張開手臂,糯聲甜甜:“抱抱。”
說她笨也不盡然,知道在霍川生氣時討好,知道怎么往人心尖兒上戳。她見霍川沒有動靜,便大膽地?fù)湓谒麘阎校活櫻诀咴趫觯橆a貼在他的胸膛:“今天六王府設(shè)宴,我便將從那幾個姑娘中挑了兩個送去,你舍得嗎?”
擱在以前她可不好意思這么做,如今被霍川養(yǎng)得膽子越來越肥,全然不顧丫鬟曖昧眼光。
霍川手掌放在她圓潤的肩頭,“我不是說了全憑你處置?三妹就算全送出去,我也沒有意見。”
這話實在太討人喜歡,宋瑜滿意地松開手,準(zhǔn)備去一旁洗澡,便被他霍地重新帶回懷中。
“不過,三妹也該跟我商量商量,何時將那兩只畜生送走?”霍川眉峰低壓,端是不快。
宋瑜大驚:“糖雪球和糯米團(tuán)子不送人!”
瞧瞧,名字已經(jīng)叫得這般熟稔,仿佛這么做會要了她的命一般。越是如此,便越讓霍川決心它們不能留,否則他在她心中的一席之地,很快便被搶占。
霍川若有所思,“聽說兔肉味道不錯。”
宋瑜急了,上前攀住他衣袖正欲懇求,便見堂屋來了一個仆從,并捎帶話來:“六王府上來人邀請,道是后日請郎君去平康坊一趟,有事相談。”
平康坊那種地方,連宋瑜都清楚,她還遣薄羅去打聽過譚綺蘭下落。
那里頭鶯歌燕舞,是男人最愛尋歡作樂的地方。宋瑜登時拉下臉來,這六王究竟有完沒完?
霍川聞言,面不改色地攜著宋瑜往內(nèi)室走,一壁走一壁不疾不徐回應(yīng):“讓他回去回稟六王,我一個瞎子,去那地方實屬浪費。謝過六王好意,不如改日換個地方再議。”
☆、第66章 天拂曉
天將拂曉,忘機庭掩映在一片青黛中,寂靜安寧。
仆從行動遲緩,仍帶著幾分清晨的迷瞪,有個小丫鬟偏頭覷見影壁后頭人影,嚇得捂住嘴巴險些驚叫出聲。待對方走近了,才看清模樣,她上前說幾句話,對方便立在庭院中等候。
約莫過去太半個時辰,內(nèi)室宋瑜才幽幽醒轉(zhuǎn)。她半瞇起眸子尚未清醒,下意識便去搖身邊霍川,然而撲了個空,霍川早已不知何時離去。
丫鬟上前伺候穿衣,她透過支起的窗戶看到院里人影,“誰在外面站著?”
丫鬟低頭整理袖緣,抬頭掃了眼窗外輕聲道:“是藤閣的女郎明照,天未亮便在外頭等著了,叫她到屋里坐也不肯,非得在外頭站著。”說罷瞧一眼宋瑜,見她沒別的表情,大著膽子抱怨,“還不是作給旁人看的,咱們少夫人哪是那般不通情達(dá)理之人。”
宋瑜頓了頓,問了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她等了多長時候?”
“快一個時辰了。”丫鬟如實道。
宋瑜蹙眉,“也就是說,郎君走時也看到她了?”
丫鬟不說話,答案可想而知。霍川平常出門在卯時二三刻,如今已經(jīng)將近辰時,兩人免不了相遇。
宋瑜不緊不慢地洗漱,隨意綰了個簡單發(fā)髻,“他說了什么?”
霞衣進(jìn)得內(nèi)室,恰巧聽見這句話,放下手中銅盂笑道:“郎君只對她說了一句話,叫她別吵醒您。”
宋瑜有個壞毛病,就是喜歡賴床,被旁人喚醒會有很大的起床氣。有一回她沖著霍川發(fā)了很大的火,彼時兩人才成親沒幾日,霍川著實沒料到小綿羊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彼時宋瑜將軟枕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到他身上,紅著眼睛道:“不要吵我!”
霍川一手扶著雕欄,一手抓住繡枕,“你打算睡到何時?”
宋瑜氣呼呼地重新躺回去,撈起床褥蒙住腦袋,堅定地回答:“冬眠!”
正值三伏天,日頭火辣辣地炙烤大地,她居然有臉說出這種話來,連霍川都半響沒能言語。那是霍川頭一回見識她的起床氣,從此再沒大清早將她吵醒,任她睡到日上三竿。
說不感動是假的,宋瑜看到銅鏡里的姑娘抿唇笑開,她踅身走向正室,“叫她進(jìn)來說話,讓底下人看見還以為我多么不近人情。一大清早就過來,想必有什么要緊事情,難為她能等上這久。”
桌上已經(jīng)備好早飯,是宋瑜常吃的那幾樣。丫鬟下去請人進(jìn)來,她便徒手捏了塊蘿卜糕送入口中,撐的臉頰鼓囊囊,睜眼正好瞥見明照步入屋中。
她匆匆嚼了兩口吞下,接過澹衫手中的巾櫛拭手,“聽下人說你卯時就來了,也不叫人通傳一聲。在外頭等了許久,可否吃過早點?”
明照是宋瑜難得記住的名字,她模樣在十幾個美人中并不出眾,卻因一份沉著氣質(zhì)讓人過目不忘。今日衣著不染纖塵,款款醒來環(huán)佩叮咚,教人眼前一亮。
宋瑜讓人添置一副碗筷,“若是沒有便同我一并用飯吧。”
明照本欲推拒,想了想在她對面坐下,掬著不敢動作。不過宋瑜沒工夫招待她,方才那番話已經(jīng)禮數(shù)備至,她低頭自顧自喝粥,先填飽肚子才是要緊。
不多時明照按捺不住,霞衣給她盛的香蕈雞粥一口未動,她抿唇狀似隨口一提,“方才世子走時特意叮囑了奴,不得吵醒少夫人,世子對您真是上心,教人艷羨。”
宋瑜咬一口芝麻球,抬眸覷見澹衫正抱著糖雪球往外走。平常都是它和糯米團(tuán)子在院內(nèi)喂食,目下宋瑜將她喚住,親自將糖雪球抱在懷中,食指伸到它脖頸逗弄,“餓不餓?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