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家中出喪,百天之內不得有喜事,這是霍川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兩人商討,絲毫沒將宋瑜放在心上,她仍舊處于極度震撼之中。霍川跟著胡鬧便是了,連廬陽侯都是這副德性,她忽然對未來的日子頗有些絕望……原來他叫自己來是這個目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宋瑜氣惱地掙開他手掌,對他的憐憫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滿腔怒意,“霍園主來提親,也得需要宋家同意才是。”
她想的簡單了,屆時提親的并非霍川,而是整個廬陽侯府。這是何等風光的事,若宋家依舊拒絕,那便是不識好歹。
可惜宋瑜沒想到這一層,她歸家心切,仍舊不忘同廬陽侯施禮,踅身快步走出藏書閣。
*
宋瑜乘上回程的車輦后,霍菁菁蔫蔫地回去宜歸院,只覺得清寂許多。
她自然不知道宋瑜是被嚇走的,罪魁禍首便是她家二兄。
霍川此刻正在屋中,將宋瑜那封信遞給明朗,“念一遍。”
這封信到底也沒讓宋瑜察覺,她以為早已收拾起來,哪種卻落在霍川手中。
明朗拆開信封,他跟著霍川多少認識一些字。前頭無外乎是家中近況,千篇一律。
讀到后半段他略微一滯,抬頭戚戚地覷了霍川一眼,“……昨日城南林家前來提親,林家郎君相貌堂堂,品行端正。若是三妹并無異議,阿母便為你做此決定。”
他一面說一面觀察霍川反應,果見他臉色愈加陰沉,十分難看。
霍川本以為自己能等三個月,如今看來是一天都不能再等。
☆、第39章 情意濃
深春時候天氣逐漸轉暖,白絮紛紛揚揚,粉白牡丹爭相綻放,美不勝收。
宋瑜回來隴州已有三兩天,幾乎日日都來別院照看阿耶。柳荀不愧為杏林高手,阿耶的病情在他的診治下大有好轉,短短幾日光景,下床已然不成問題。
為此宋家對他頗為感激,就連龔夫人都親自前來拜謝。因柳老先生是霍川安頓的人,是以他就暫居在城外別院,他一行人前來登門,是從未有過的熱鬧。往常此處只住霍川一人,他不常回來,自打宋鄴移居后,倒是愈發地有人氣了。
屋內宋鄴夫妻在同柳荀交談,宋瑜待在里頭礙手礙腳,索性同宋琛一道出來外頭。
院里姚黃魏紫爭奇斗艷,花香襲人,宋瑜想起出發前阿母說的事情,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她道林家郎君委實不錯,家境殷實,不出意外這門親事便就此定下了。
宋瑜深知此事無法逃避,她更不能反抗,只是多少有些抗拒。林家郎君她連面都沒見過,當真便要生活一輩子?
一陣涼風撲面襲來,拂亂了她耳邊鬢發,搔弄得臉頰發癢。宋瑜舉手別到耳后,披帛隨著她動作揚起,遠處看去窈窕身姿越顯輕盈,端是萬花叢中的嬌葩嫩蕊。
宋琛頓在地上撥弄花瓣,無所事事地打探:“你同那霍園主一道去永安城,就沒發生點什么?”
宋瑜被問得臉上一熱,只因想起兩人途中朝夕相處的時光,還有那晚客棧中他的無禮。她轉身假裝觀看墻上纏繞蜿蜒的地錦,聲音里多了幾分遲疑,“他回到家中,我在客棧居住,能發生何事?”
宋琛嗤笑一聲顯然不信,手一用勁兒便將整個花骨朵扯了下來,嬌艷欲滴的花瓣上晨露搖搖欲墜,他毫不客氣地反問:“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點道理連我都懂,擱在眼前的嬌花他能會不采?”
好一番直白的話,說的宋瑜根本沒法反駁。
宋琛近來一直跟著大兄四處奔波,重新拾起荒廢多年的書卷,說話愈發文縐縐起來,透著骨子文人酸味兒。
宋瑜嫌棄他裝模作樣,高縵履微抬踢起一塊碎石頭,精準無誤地砸中他的小腿,“這些話你不許在阿母阿耶面前說。”
宋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探頭探腦不懷好意地問:“這么說,便是有了?”
頭頂烈陽熾熱,連院里空氣都變得煩悶,宋瑜臉上不受控制地騰起紅暈,映在白玉般的雙頰分外明顯。不消她有任何表示,宋琛便了若指掌,他低哼一聲揉了揉小腿,“不是我刻薄,我是當真覺得這人同你不合適。”
他這還不刻薄?每回遇見人家都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了,兇神惡煞的,幸虧霍川看不見。
宋瑜下意識竟然幫霍川說話,連自個兒都吃驚不小。思及霍川在廬陽侯面前那番話,她至今都有些怔忡,他真要來宋家提親?若他來后,她已經同林家定親了呢?
說不上來對他什么感情,宋瑜身上似乎被他打上多處烙印,任何無足輕重的小事都能同他扯上關系。這一趟永安性確實將她改變許多,霍川的一言一行在她腦中揮之不去,他陰鷙跋扈的背后,是陽光下笑容溫潤的翩翩公子。
他的身世是宋瑜無法想象的悲戚凄苦,那樣環境下成長的人,難怪脾性會這樣陰沉古怪。
宋琛見她形容消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兩晃,“怎么,你當真被他勾去了魂魄?阿母已經操心你接下來的婚事了,指不定過兩日便要同林家定親,你究竟怎么想的?”
宋瑜回神,揮開他的手,“阿母讓我后日見他一面,若是滿意,這事就定了……”
她會滿意嗎?她對那林家郎君沒有任何感想,哪怕見面恐怕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宋琛搖頭晃腦,頭頭是道:“我先前見過一回,確實是百里挑一的模樣,只可惜不如謝昌。”他低嘆一聲不無遺憾,“我還是覺得你同謝昌最為般配。”
他才多大,就這般操心宋瑜的婚事,對此似乎十分熱衷。先前謝昌便是如此,他千方百計地撮合兩人,可惜最后無疾而終。目下同謝家退親了,他凡事都打探得清楚明白,事無巨細地分析給宋瑜聽,前所未有的貼心。
宋瑜作勢捂他的嘴,“這話也不許再說了,若是被阿母聽到,仔細你身上的皮。”
自打謝家提出退親后,龔夫人便再聽不得謝家半點消息,每每此時總會惱怒非常,氣息不順。兩家關系一直僵硬,直到龔夫人得知柳荀是謝昌介紹的郎中后,才有所好轉,但面對他仍舊沒好臉色。
宋琛悻悻住口,往內室覷去一眼。只見里頭和樂融融,阿母阿耶對視一笑,好不密切。
多久沒有這樣高興的時候。
*
丫鬟在堂屋里特意豎起一道屏風,隔斷內外視線,卻能聽得到兩邊談話聲。
今日阿母特意將林家郎君請到府上,為的便是讓宋瑜一探究竟。這已經是對她最大的縱容,旁的人家姑娘哪有這種待遇,可見宋鄴夫婦對其有多溺愛。
宋瑜特意搬了杌子坐在屏風后頭,面前繡墩上擺著晶瑩剔透的葡萄。她端是看熱鬧的心態,一壁剝皮一壁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頭談話。
阿母請林畫堂入屋,令丫鬟端茶遞水,伺候周到。宋瑜瞧不見他的模樣,只能聽見他彬彬有禮的問候,不夠硬朗,聲音也不好聽。宋瑜下意識便拿他同霍川做比較,連自己都沒發覺,她自顧自唏噓,不一會兒大盤葡萄很快見底。
龔夫人試了一口洞庭君山,抬眼笑容親切,“不知郎君看上我們三妹哪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