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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過早飯后,丁犍將牛五叫到一邊問道:“牛五,你知不知道老王頭家搬到那里住去了。”
牛五道:“丁掌柜,你說的是那個老王頭。”
丁犍道:“就是那個曾經與你們拆遷隊動過手的老王頭。”
牛五道:“哦,原來是那家釘子戶呀,他們家搬到了萬壽門外的城墻腳那兒去了,那兒有一溜貼著城墻根搭的棚子,你到那里一打聽就是。”
丁犍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牛五好心的道:“丁掌柜,你這是要去找他們嗎,到了那里你可千萬要小心些的,他們那一家子人都不講理,沒準會拿棍棒將你打出來的。”
丁犍道:“你放心,天下那有那么蠻橫的人,誰與誰都不是冤家。”
牛五仍然不放心的道:“我看你還是帶上幾個人去好了,這樣有什么事情大家還可以相互照應一下的。”
丁犍道:“帶那么多人去干什么,又不是去找他們打架!”
牛五連說帶比劃道:“丁掌柜,那老王頭一家可不是好惹火的,他的三個兒子個個都不是善茬子,都是打架不要命的手。”
丁犍道:“牛五,你放心吧,他們不能把我怎么著。”說著丁犍就向萬壽門的方向走去,看看快到萬壽門了,丁犍走進街旁的一家點心鋪里,買了二斤棗糕,拎在手里來到了萬壽門外,抬頭看去,只見城墻根那兒,緊貼著城墻搭著一溜草席棚子,并有衣衫襤縷的人在進進出出。
丁犍走了過去,問站在在草棚子外面玩耍的小孩子道:“孩子,你知道老王頭家在那里嗎!”
那孩子抬起頭,眼睛盯著丁犍手里拎了棗糕,將手指伸在嘴里咬著沒有出聲。丁犍笑了笑揚了揚手里的棗糕道:“這個是我準備送給別人的禮品,是不能給你的。”說著從衣袖里摸出的兩文錢,塞在孩子的手里道:“這兩文錢你拿著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接著又和藹的道:“你能不能告訴我老王頭家在那里?”
孩子接過兩個銅板塞進了口袋里高興的道:“那好,我帶你去。”
那個孩子帶著丁犍向前走了一會,指著一座草棚子道:“這就是你要找的老王頭家。”說著轉身跑了開。
丁犍看著小孩子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概道:唉,這真是世風日下的金錢社會,就連個小孩子也知道不給錢不辦事了。
丁犍站在草棚子外面喊道:“這里是王老伯的家嗎?”
老王頭聽到喊聲從草棚子里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丁犍道:“這位先生,不知道你找小老兒有何事,我好像不認識你似的。”
丁犍只好自我介紹道:“大伯,我叫丁犍,是清水街建材鋪掌柜,冰柜街的地皮就是我賣下來的。”
老王頭滿面怒色的道:“哦,原來你就是在胡海背后撐腰的那位大掌柜呀!不知你到我們這個破地方來有何事。”
丁犍舉了舉手里的棗糕道:“大伯,前些日子拆遷時,發生了一些不應該發生的誤會,我到昨天才知道,所以特意趕來向你賠禮道歉。”
老王頭向后退了兩步擺擺手道:“得得得,這我老漢可承受不起的。”
丁犍道:“大伯,前些日子拆遷時發生的事情,的確是胡海他們做得有些過分了,你老千萬別往心里去。”
老王頭道:“丁掌柜,你趕快走吧,你們這些有錢人我老漢可得罪不起的,一切我都已經認了,你還想怎么著。”
丁犍笑道:“大伯,今天我來這里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感覺到過去有些對不起你們的,所以一來是上門賠禮道歉,二來是想請你家三個兒子到冰柜街工地上去幫幫忙,工錢我可以給高一些的,這樣也算是對你們家間接的補償!”
老王頭一聽,松了一口氣道:“丁掌柜,你是不是來忽悠我們的,我兒子將你手下的人打了,你還上攆著來找他們去你的工地干活?”
丁犍道:“大伯,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以前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相互之間幾不過是鬧了點小摩擦而已,再說你家的老大也被關進了大牢呆了一宿,這事也就算是扯平了,還有就是過日子總是要往前看的,那能總是對過去的事情斤斤計較呢。”
聽了丁犍這番話,老王頭急忙轉身拿過了一只小凳子道:“丁掌柜,你坐下來說話吧。”
丁犍笑了笑坐了下來,將手中的棗糕又遞了過去道:“大伯,這包點心你就收下吧,就算晚輩給你的見面禮。”
老王頭急忙將手在衣襟蹭了蹭,雙手接了過去道:“丁掌柜,讓你破費了!”
丁犍道:“沒什么,你長輩,些許一點小事,不必掛在心上。”
老王頭高興的轉身沖著棚子里喊道:“孩子他娘,來貴客了,趕快沏壺茶來。”
丁犍急忙道:“大伯,不用了,我坐一會就回去。”停頓了一下丁犍又道:“大伯,你看你家的三個兒子都已經是成年人了,這樣總在家里待著也不是回事。”
老王頭道:“可不是咋得,過去我們是靠著給皇宮里供冰,勉強有些收入,可是現在冰柜街被拆遷了,真是一點的收入也沒有了,只能是坐吃山空。”
丁犍道:“大伯,我們那里現在正缺人手,你問問他們,愿意不愿意到我那兒去做工,工錢每人每個月一兩銀子。”
老王頭一聽睜大眼睛道:“丁掌柜,你說的當真!”
丁犍點點頭道:“當真!”
老王頭一拍大腿道:“這太好了,這些日子可將我愁壞了,你說這三個大小伙子整天的在家里呆著,得吃多少糧食,就是偶爾出去打點短工,那些不是長久之計的。”
丁犍贊同的道:“大伯說得極是,這樣你現在就叫他們三個人跟我走吧。”
老王頭道:“丁掌柜,實在抱歉的,那三個小子,一大早就進城去幫人運垃圾去了,等一回來我就讓他們過去。”
丁犍站起身來道:“那好,大伯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他們要去的話,就到胡里正家里找我,我就住在那兒。”
丁犍剛剛離開老王頭家不到一頓飯的時間,老王頭的三個兒子就拉著一個裝大糞的車回來了。王老大將車轅“咣當”住地上一扔,抄起來衣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媽的,累死我了。”
王老三附和道:“可不是嗎,這光是累點倒不怕的,就是這股臭味整整熏得腦袋都快要炸了。”
王老二則一言不發的走到草棚子外一只水缸前,拿起水瓢舀起水,一瓢瓢嘩嘩的往腦袋上澆著,好像要洗去渾身的污穢一般。
老王頭從草棚子走了出來道:“好了!好了!你們三個不要這般怨聲載道的好不好。從現在起就不用干這個又這又臟又累的活了。”
王老三道:“爹,你說什么?不干這活,咱們那有什么別的來錢道,總不能躺上家里等著天上掉餡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