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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蜜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到了公交車站,她不想被拍賣市場的人看到自己泫然欲泣的模樣,那實在太丟臉了。發(fā)車表顯示她至少還要等一刻鐘車子才會來,陳家蜜脫力般坐在公交車站的長椅上,拼命想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一個年輕的女孩也在等車,見陳家蜜一個外國人正在無聲哭泣,也沒問什么,只是遞過來一包紙巾。
陳家蜜千恩萬謝地接了過來。
見陳家蜜止住了眼淚,女孩問她要去哪兒,兩人便攀談了起來。那女孩得知陳家蜜是要去阿姆斯特丹買衣服,還熱情地介紹給她幾個價廉物美的牌子,并且?guī)退榈皆谕患疑虉龌径寄苷业健H绻惣颐鄄唤橐猓齻冞€能同路。
因為好心人的勸慰,陳家蜜心情好了不少。
就這說話的一會兒時間,公交車也開了過來。
陳家蜜就要跟著女孩一起上車,公交車后竄出一輛皮卡,“哧”地一聲剎車停在路邊,女孩和陳家蜜不由回頭看去,皮卡的駕駛座上正是克魯克山。
他對那女孩喊道:“緹娜,別讓你后面的中國女孩上車。”
陳家蜜不知道他用荷蘭語在喊什么,但那女孩顯然認識克魯克山,而且愿意幫助克魯克山,只見她飛躍一步跨上公交車,然后告訴司機關(guān)門快開車。
公交車像逃難一樣開走了,留下陳家蜜一個人目瞪口呆。
不但不讓人載她,竟然連公交車都不讓她坐。
陳家蜜前所未有地被激怒了,她走到路邊,推出一輛公共自行車就要騎走,那個女孩已經(jīng)告訴她百貨公司叫什么名字,她開著導(dǎo)航騎著自行車肯定能找到。雖然這會很累,但是陳家蜜卯著一口氣,絕對不讓克魯克山得逞。
她想,其實他根本不愿意自己去圣誕晚會,就跟他一開始不愿意讓自己入住一樣,在克魯克山眼里,自己就是個礙眼的外來戶。沒有資格踏進他的家門,也沒有資格參加歷來只有小鎮(zhèn)居民組成的圣誕晚會。
可是陳家蜜非去不可,她要在詹姆斯·亨特拉爾面前找回自己的尊嚴。
克魯克山擋住了陳家蜜的去路,更過分的是他一只手抓住了自行車龍頭,陳家蜜就算想強行騎走自行車,也遠遠敵不過克魯克山的力氣。
“放開!”她氣急敗壞地拿包去砸克魯克山。
克魯克山站在原地任她砸,就是不松開自行車,何況包摔在他身上根本就不痛。陳家蜜的托特包沒有拉鏈封口,她激動之下全然忘了這件事情,包里的東西嘩啦啦撒了一地。
化妝鏡摔在地上粉碎的聲音像是一聲刺耳的休止符。
“別走,陳家蜜。”克魯克山幾乎是嘆息地說出這句抱歉,“對不起。”
他拿過陳家蜜臂彎里掛著的托特包,蹲下身開始收拾她包里掉出來的口紅、手機和紙筆,萬幸的是手機沒有碎屏,他又取了幾張紙巾把碎掉的化妝鏡包起來,暫時放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陳家蜜這才注意到這樣的天氣里他竟然沒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肯定是因為急著追趕自己才沒有顧上這件事。
可陳家蜜并不想原諒他。
原諒這件事情對于今晚午夜就要離開的她沒有任何意義。
他是王子,不,他在他的領(lǐng)域里甚至是個國王,而陳家蜜是個光著腳的牧鵝姑娘。
午夜的鐘聲不會為一個牧鵝姑娘響起,但陳家蜜相信水晶鞋是可以自己賺錢買的。
她淡漠地表示感謝,就要拿回自己的包。
克魯克山卻不給她,而是走回皮卡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包扔在座椅上,然后他就靠在車上等著陳家蜜自投羅網(wǎng)。他的眼睛直視她,藍眸里滿是挑釁,畢竟陳家蜜沒了包什么都干不了,她哪兒都不能去。
最迷人的是他的眼睛,氣死人的也是他這雙眼睛。
陳家蜜相信自己就算喊搶劫都沒有人會幫她,只會得到和剛剛發(fā)生的公交車事件一樣的結(jié)果。
她開始估摸自己搶回包就逃跑的成功幾率有多少。
但她沒想到,克魯克山會那么沒有風(fēng)度,在她剛剛走到副駕駛座的門邊,就把她推了進去,而且立刻上了中控鎖,然后他從另一邊坐回了駕駛室。
陳家蜜拍著車窗喊救命,可是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就算有人發(fā)覺路邊停著的車內(nèi)有無聲的異樣,然而克魯克山的臉就是通行整個阿斯米爾的快速票。陳家蜜這才驚覺,克魯克山前所未有地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他整個人情緒竟然如此外露、如此暴躁。
像個橫行阿斯米爾的惡霸一樣的人物。
陳家蜜害怕這個陌生的克魯克山,她伸手就去拔車鑰匙,被克魯克山一把按回座位上綁安全帶。
陳家蜜只能寄希望于他還要臉:“克魯克山,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怕被鎮(zhèn)上的人看到?今天的圣誕晚會,所有的人都會笑話你!”
沒想到克魯克山只是哂笑了一下,無情地嘲弄陳家蜜:“那又怎么樣,反正只要想看,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扛著你跳到草堆里去,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事情了。”
陳家蜜竟無言反駁。
克魯克山的車開得很快,讓陳家蜜松了一口氣的是,他的目標(biāo)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