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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說去,李棠心里也明白大姐就是看中他們夫妻為人忠厚可靠,無論大人間關系好不好都不會虧待了孩子,才強要把單輝塞給他們照顧的。
她難受的嘆了口氣,翻過身躲著丈夫,害怕他出言責備自己。
劉興志收緊手臂,把妻子緊緊抱在懷里,讓她細瘦的后背緊緊貼著自己胸口,在李棠耳畔低聲說:“唉,要是拒絕不掉,咱們就當多了個閨女吧。我平日要去縣衙里頭,不到天黑不回來,大不了平日讓二娘、三娘一起用飯,咱們和她們姐妹分開吃,省得別人說閑話就是了。”
李棠感受到丈夫的寵溺,偷偷笑彎了嘴角,翻過身把臉埋在他頸側,“我也不想替大姐照顧二娘。到底不是親生的,管得太嚴會被人說刻薄外甥女,不管又會害了孩子,咱們再用心也得不著一句好。”
最重要的是,再養一個孩子,對家里負擔來說就太重了。
他們兩口子還打算三娘今年滿五歲,給她尋個女先生教導些規矩呢。
劉興志深知妻子那種“心里清楚,偏偏不擅長拒絕人”的綿軟性子,無聲笑了笑沒,心里已經準備好了過幾天家里多出個姑娘。
日子過了兩天,李棠果然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但眼看著大姐還沒把女兒送過來,她心里松了口氣,想著或許大姐改變主意了呢。
初五的時候,李棠歡歡喜喜的做了四疊油煎餃子裝在餐盒里面,裹了好幾層油紙后,再用厚厚的被子裹上,讓丈夫和新鞋襪、長衫一起給兒子送過去。
沒等她坐穩,大姐家的下人王婆子鎖了家門,帶著單輝堵到李棠家門口跪下猛磕頭。
“太太今天跟車走了,讓奴婢帶著小姐過來,一切聽劉太太差遣。”
看到單輝那副時時刻刻泫然欲泣的臉,李棠被嚇得好險一口氣沒提上來。
劉默說著四處看了一圈,果然在耍把戲的攤位前發現了二姨母家的大兒子正拍手高喊歡呼。他順勢伸手指向耍把戲的攤位,跟秦子期說:“那個傻乎乎往銅鑼里扔錢的是我二姨母的大兒子,這小子的親哥哥。你幫我照顧著點三娘,我把趙旬給他哥送過去。”
秦子期皺緊眉頭,一副不滿的神色,但沒等他說什么,三娘已經一臉慶幸的推著劉默說:“哥哥你趕緊把他送走,不然二姨母又要來家里哭了。”
難道還有內情?
秦子期敏感的意識到劉家和親戚們關系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和睦,于是閉上嘴,不再反對劉默的提議。他松開手將記不住名字的混賬小子丟在一邊,自顧自將三娘抱上石墩坐好,想了想又把身上黑緞面狐貍毛鑲邊斗篷脫下來,一面墊著隔涼,一面給三娘裹成一個毛茸茸的球。
劉默對趙旬揚揚下巴,冷聲訓斥:“跟我走,看什么看,還想挨打是不是?”
趙旬坐在地上動著手指,掌心抓了一把土,聽到表兄不耐煩的聲音抬頭小心翼翼的往秦子期身上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跳起來把臟兮兮的泥土揚在秦子期背后,尖叫著“我才不用你送!看我回家告訴我娘和外祖母,讓他們打死你!”飛快跑到攤位前,拽著滿臉傻笑的趙旭一溜煙跑沒影了。
“對不住,把你衣裳弄臟了。”表弟報復性的舉動讓劉默更尷尬了,他向秦子期致歉,伸手想給他清潔衣物卻又不敢上手,害怕弄壞了從來沒穿過的嬌弱絲綢。
秦子期不當一回事的拍掉長袍下擺的泥土,輕聲說了一句“無妨”,然后忍不住心中疑惑,往劉默兩個表弟逃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問起劉家的親戚關系。
“雖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但你的表兄弟怎么回事,竟然欺負三娘這么小的孩子——她可是個姑娘家,要是落下什么傷疤,日后婚事上會遭罪的。”秦子期微笑的時候顯得清貴文雅,板起臉來也自有一股威嚴氣勢。
秦子期放棄了郡王府的繼承權,為得是出來尋一條活路,無論當著誰的面都有意收斂自身氣勢。劉默不曾見過同窗這副嚇人的樣子,禁不住摸著額角留下來的冷汗,把事情清清楚楚全交代了。
“我二姨母當初定親的男人跟舅母的二妹妹弄出了孩子,早早把人迎進門做妾,偏偏之后又逼著二姨母嫁過去,非要把孩子算在二姨母名下當嫡出的。你知道這樣的人家嫁過去也得遭罪,二姨母硬挺著退了親事,結果男方家里闖上門,非說交換過庚貼、下過聘禮,我二姨母就是他們家的人了,不肯嫁過去就要把人抓走沉塘。二姨母逃出去之后被個秀才救了,后來稀里糊涂的解決掉前面的婚事后,嫁給這個秀才做續弦,生了兩個兒子,趙旭和趙旬就是二姨母同那出手相助的秀才的兒子,長子張旭比我大半歲,次子趙旬比我小四歲、比三娘大三歲,也不知道兩個男孩都像誰,腦子笨得很,五歲開蒙到現在沒一個能把三字經背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