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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雖然想給娘家出氣,卻還記得分寸,只想讓王家被衙役們狠狠宰一刀就滿足了。
人窮智短。窮得揭不開鍋了,填飽肚子尚且來不及,哪里還有功夫想著做壞事呢?而且,等到王家狠狠丟一筆錢財,也會明李學(xué)雖然是個老好人,可他家里還有能說得上話的人,輪不到王家人在李家頭頂為所欲為。
劉興志習(xí)慣性的把女兒抱到身前,挑揀肉菜里最鮮嫩的部位喂給三娘,就被李棠用筷子敲了手。
他一抬頭,李棠嗔道:“三娘得回屋和二娘一塊吃。”
“好~我這就把三娘放回去——三娘,回去陪二表姐吃飯,喜歡吃什么自己夾,用不好筷子就先用勺子啊,喝過湯暖胃了再用飯菜。”劉興志摸摸女兒臉蛋,眼睛往西側(cè)間瞥了一眼才小聲對女兒說,“你二表姐非要吃素,三娘要是吃不習(xí)慣,就早點放下筷子過來爹娘這,別餓著肚子知道了嗎?”
“爹爹,我懂的。”三娘乖乖點頭,拉著劉興志的手晃了晃,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這才提著裙擺回去房間。
李棠瞅著丈夫,忍不住說:“都是葷油炒的菜,我還讓張嬸子往里面切了里脊肉絲。二娘就算不吃肉也不會攔著二娘,不讓她吃的。”
劉興志給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飯,搖著頭不放心的說:“自打二娘住過來,我眼皮就一直跳。三娘歲數(shù)小,多囑咐幾句沒壞處,這孩子不知道藏私,跟你似的對誰都好,我總?cè)滩蛔榱怂傩摹!?
李棠甜蜜的看著丈夫,等到他說完話湊上前握住丈夫的手,“你這時候不嫌我說話不給人留面子了。”
“說話難聽總比辦事難看強(qiáng)。”劉興志說著把妻子拉到面前,給她擺上碗筷,盛好飯遞過去,“再說,你說話的對象也沒有錯,我不覺得難聽。”
妻子只有交流刺繡花樣的時候才跟劉興志那群同僚們的太太有交往,在外面其實是個頗為沉靜的女子,唯獨在劉興志面前偶爾會點評他的那群同僚們什么事情做得不地道。
劉興志聽了雖然一開始覺得妻子有些話過于尖銳,可回頭想想妻子的話真沒錯過,因而對妻子口中品性不好的同僚存了幾分防備心,日子久了真的避開不少麻煩。漸漸的,劉興志也不再說妻子點評人物一針見血有什么不妥當(dāng)了。
李棠接過碗筷,開始吃飯就不再與丈夫交流了。
幸好,劉興志出身破落的豪強(qiáng)大家族,家里雖然敗落了,但“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xí)慣還是保留了下來,夫妻倆生活上沒有一點磨合不了的。
夫妻倆吃過早飯,劉興志穿上厚厚的吊羊皮里的外袍,帶著厚實的風(fēng)雪帽起身,“我去找舅兄。晌午你記得吃東西,不用管我了,估摸著我今天不到宵禁前,我回不來了。”
但凡應(yīng)酬就沒有不在外面吃酒用飯的,李瑤想借劉興志的身份走人脈,怎么也得把中間一群同僚喂飽了,今晚搞不好還得去喝花酒。
想到這些劉興志心里就更煩了。
他到了現(xiàn)在都沒敢告訴妻子,舅兄是個吃喝嫖賭樣樣不落的人,跟外面沒有著落的游俠兒似的,遠(yuǎn)比妻子以為的“沒本事”還不著調(diào)。
劉興志小時候見過自己曾祖父在外面吸□□、玩女人染上一身爛病的惡心模樣,心里對許多男人喜歡的玩法敬而遠(yuǎn)之,卻因為職務(wù)的關(guān)系,總是不得不陪著去吃酒耍錢,這種日子過得越久,他心里就對吃喝嫖賭越發(fā)自內(nèi)心的反感。
劉興志抬腳出了門,李棠端了京醬肉絲的盤子往西側(cè)間走。
嘴上雖然說“三娘吃葷油炒的肉菜沒影響”,可李棠心里哪放心年幼的閨女小小年紀(jì)就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