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鈴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如才十歲,吃喝住用都從家里走賬,月錢和閨中密友們吃喝都不夠用,哪有多余的錢?可越是得不到,李如就越日思夜想的惦記當鋪柜子上的胭脂。
李如從小看著祖母和她娘爭執,被她們婆媳兩個從早到晚每一件小事都要爭吵一番鬧得受不住,祖母劉氏看到李如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張嘴就是“少跟你娘學”,而母親王氏遇上不順心的事情,也會扯著李如耳朵破口大罵“跟那死老婆子一個德行”,多年折磨下來,無論祖母還是母親,李如對她們的感情都消磨得沒剩下幾分。
過年之前王氏就借口身子不舒服躲回娘家,李如被祖母折騰到過年總算有機會松口氣。
于是,李如躲在屋子里,除了大年初一領壓歲錢就沒露過面,即便今早聽到院子里大喊什么“有人行兇,打傷老爺太太了”也不肯出現。
三姑夫帶著表妹上門,終于讓她看到獲得“三十個銅板”的希望。
現在抓著胭脂盒,李如心里沒有一丁點擔憂害怕,只后悔出去一趟沒再去買條新花樣的手帕回來,元宵節跟著閨閣小姐們出去玩耍,又要拿舊物見人丟份兒了。
李百戶夫婦傷得不重,劉興志租好了驕子正好把他們和大夫開得藥一起接回來。
李百戶身上中了兩刀,手腳都不靈便,跟女婿感激幾聲就趕緊躺下歇著了;倒是劉氏從頭到尾沒給小女婿一個好臉色,一張臉耷拉得老長,仿佛劉興志不是替他們夫婦跑前跑后的好女婿,而是欠了他們幾百兩銀子幾十年不肯還錢的老賴子。
劉興志總也見不到岳母的好臉色,但看到岳母和妻子相似的臉,他倒不會生氣。
恭敬體貼的把帶來的年禮奉上,劉興志就從睡房退了出來,主動向岳母告辭。
“阿棠身上還不利索呢,岳母受驚了在家里好好歇一歇,不要在為了小婿勞累。小婿這就帶著三娘回去了。”劉興志臉上掛著笑,主動替劉氏找臺階下。
劉氏冷著臉“嗯”了一聲,嘴唇動了動,到底回身進屋拿了個通紅的素面荷包塞給劉興志:“這是給孩子的,過年圖個吉利。阿棠身子虛,你多擔待。”
劉氏是個精明人,知道家里能放孩子的只有孫女李如這里,劉三娘肯定跟她在一塊玩,于是主動帶著劉興志去尋孩子,不讓女婿往半大的孫女房間走。
“阿如,把三娘帶過來,你三姨夫要回家了。”劉氏敲了敲門框,聲音里藏著壓抑的不痛快。
三娘聽到祖母略有些尖利的聲音終于驚醒,從被褥里爬下床的時候,一身新衣裙已然壓得滿是折痕。
李如看著小表妹這副模樣擰起眉,伸手沾了水就往三娘衣裙上抹去暈開衣折。
收拾停當,李如終于打開門,把三娘推到外面,寒風打在潮濕的衣裙上,登時激得三娘出了滿身雞皮疙瘩。
“你臉上怎么回事?你哪來發錢買這么好的胭脂!”門開了,劉氏和李如一照面就看出不對勁兒的地方。
劉氏顧不上催著女婿和小外孫女離開,上前扯著李如的手臂把她從房間里拖出來。被媳婦王氏惹出的火氣和在女婿面前丟人積攢的惱怒糾纏一起,如同順風的野火熊熊燃燒。
“跟你那個不守婦道的娘一個德行,年紀輕輕就抹成這副見不得人的模樣!我讓你不學好!你說你哪里來的錢?——說不清楚我把你丟河里淹死!”劉氏再也撐不住官家小姐的架子,對著孫女劈頭蓋面的罵起來。
劉興志看向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兒,壓低了聲音詢問:“三娘,你荷包里面的錢呢?”
“還在啊……”三娘一面回答一面去摸荷包,輕飄飄的荷包讓她的聲音卡在了嘴里,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