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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硯的暗衛在屋頂默默看著,一陣咂舌,心道這姑娘自尋死路。不過,想起近日朝堂對他家殿下的奏本太多,他決定將嘴巴閉緊一些。
于是,不久后,容硯在府中幽幽醒來,懊惱地摸著發痛的后腦勺,暗衛坑都沒坑一聲。
容硯沒問是誰膽大包天將他打昏,默了默,突然像想起什么,臉黑如木炭。
這妮子居然……
哼!他原本來找何老,路上看到有個奇怪的人尾隨她,想也沒想便追了過來。他嚇走那個男人,回頭見她險些摔倒,便要去扶。可他從來沒憐香惜玉過,力道便沒控制住。然后就覺得昏地暗,眼冒金星……
那妮子,一搟面杖將他打暈。
忽地,他低低一笑,笑聲極為短促。而后,面容片刻失神,眼神有些呆滯。
話說。
就打了一棒子,她會不會覺得少,不夠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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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走回和豐棋館,看到長生給何老換了一杯茶。何老品了一茶,便緩緩放在桌上。斜眼看見她,并未開口叫,但表情催促著她。
許久深呼吸一口氣,走進廚房,將新買來的茄子和新鮮的肉取出來,放到案板上,便開始著手準備。
她開始切茄子。因為心緒不寧,鋒利的菜刀不小心切到手,“嘶……”指尖頓時一道鮮紅刀口。
她皺眉吮了一下,沒太在意,繼續做魚香茄子和東坡肉。
頃刻,便有撲面香氣自鍋內溢出。
下一秒,她將一塊熱乎乎的東坡肉放進嘴里,仔細咀嚼。眉頭一斂,又多吃了兩塊,才端著盤子走出去。
一出門,方才的地方沒了人影,長生正將棋盤疊好收起來。看見她,忙道:“師父在樓上等你。”
許久狐疑了幾息功夫,上樓。
“何老……”
走廊有幾個房間,她看了看,一臉為難,不知他在哪個屋。
這時,某個屋里傳來何老的咳嗽聲,他道,“第三間。進來。”許久循聲走去,看到一個檀木門。打開進去,發現是一間書房,櫥柜與架幾嶄新無比,但像是草草安置下來的,擺放得略顯局限。而何老就坐在正中的木桌后。
“您若如此,恐怕圣上那邊——”他身旁站著一個身著便裝的中年人,小山眉,鷹鉤鼻,一臉為難,正與他說著話。
抬眼見到許久,驀然止住話語,略帶審視意味的眸,刀子般落在她身上。
許久將兩樣菜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又為何老置了碗筷。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既然要做他的徒弟,便不得在師傅的事上有半點馬虎。
何老像是十分滿意,點了點頭。
許久這才發現,他的衣服換成一件玄鶴長袍,花發束起,且帶了一頂帽子。胡須似是修剪過,比早晨整齊了一些。
何老開始執筷用餐,時不時與身側男子交談,不再看她。身側男子似乎本有讓許久避嫌之意,屢次皺眉看她。但察言觀色少頃,見何老并未有此意,便也放下心來。
兩人聊得忘乎所以,說的話在許久耳朵里如同馬蜂,嗡得她一陣頭大。
不知過了多久,何老將魚香茄子和東坡肉各吃一半,一碗米飯吃得精光,終于放下碗筷。
這時,側身那名中年男子,突然看向許久:“這便是您新收的女徒弟吧?”
何老與他交談,語氣倒平和許多,聞言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許久,呵呵一笑,“還未給我敬過茶,算不上徒弟。”
兩人盯著許久,皆是目光如炬,又深沉如潭。
許久只覺無形中有力道壓制下來,她忙取過桌上的茶,跪下,恭恭敬敬舉上頭頂,聲音平靜,“師傅,請喝茶。”她冰冷的手觸碰著溫熱的杯壁,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
猶如過了一輩子那般長,手中一輕。
她緩緩抬起清澈的眼,看向何有仲皺紋上翹的雙眸。
他盯著自己哈哈一笑:“好徒兒,快快請起。”
許久垂眸稱是,心里卻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