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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耽擱片刻,不舒服的始終是譚二姑娘,譚凈好果斷道:“那好。麻煩姐姐了。”
玉離姑娘沒再說話,只是搖了下頭,攙著譚二姑娘慢慢向前面走了。
那位“玉離”,人如其名,體態娉婷玉質,氣韻若即若離。瞧上去與譚二姑娘關系頗好,卻未見過。
三人團眼看著前面兩個人拐過了墻角,才收回了視線,再相互對視,心下都冒出不少疑惑。
譚二姑娘口中的“不夠小心、毫無痕跡”八個字,再次劃過譚凈好的腦海。
“咕嚕。”
正在這時,郭攸的肚子叫了一聲,瞬間打破了安靜以及那兩人所帶來又留下的些許莫名的氣氛。
笑意回到了譚凈好臉上,“我們快些走吧。我也餓了。”
人家就差明擺著告訴你“不要多管閑事”了,多想也是無益。
夕陽的光芒在減弱,天色開始漸漸有些沉暗,書院的燈籠還未開始點。
到了醫務署后面的花藥田時,果然遇到了司云,面帶焦急地立在田邊,目光追隨著藥田中大木棚下的一位黑衣小童,看著他在一個大大的有著密密麻麻的小抽屜的藥柜間來回取藥稱量。
三人團還是上前與她說了一聲她的主子的去向。隨后視線往整個兒藥田中一掃。
花藥田的長度超過二十丈,所種各類藥材按塊兒以柵欄分隔,中間每條交錯縱橫的泥土路都平整夯實而寬敞。而眼下,這些交織的寬徑之上,卻是已經沿著兩側的柵欄擺放了許多書案,書案之上還放置著筆墨紙硯,還有抬著書案的學長學姐們陸續進入花藥田,將之繼續放置在寬徑兩側。
譚凈好還記得方才在醫務署門前看到的兩次有人抬書案經過的情景,想來是都入了花藥田了。這會兒又是招新準備時間,幾乎能確定,這就是醫社的成員在忙碌。
向北垂直穿過花藥田,轉向右手邊,即東邊,就是一條長長的、不到兩丈寬但已經很寬的寬道。寬道的兩面都是累高的白墻,北面墻后便是大演武場,南邊墻后是此刻是農苑,走過一半兒左右后就是工苑了。這條足有百丈的寬道卻一點兒也不單調。每走百步,便有一烏瓦飛角的敞亭架在路中,亭與亭間的道路兩側,或是叢竹簇生,假山林立,或是綠樹幽草,生意勃發,一條直道生生玩出了花樣兒。
三人團走在路上,還能聽到北墻后面的大演武場里隱約有“中了正中紅心”“不服再比一場”“學長好厲害”各種聲音躍過墻透出一點來。想到上晌的射課,之前的課室名字話題重新拾了回來。
上晌是先去射苑里放的書箱,才跟著鄭景先生,被他拉到大演武場上去的。那時在射苑里看到的課室匾上寫的是……
“‘遠近’怎么解釋?”
譚七小少爺瞬間給了個解釋:“射距有五步、十步、十五步、二十步等,可直至百步、兩百步,自然有遠近之分。”
上晌第一堂樂課分了琴、簫、琵琶、箜篌,故沒有另取課室名字。昨日下晌第一堂是禮課。
“‘早晚’呢?”
這些名字看過之后,都已記在譚七小少爺腦中。此時譚凈好一問,就能迅速將名字與課苑對上號。他立刻道:“這個很好解釋,《孝經》講,為人子女后輩,需向父母長輩晨、昏、定、省,就是說,早晚都要請安。”
譚凈好聽了卻笑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問:“‘東西’呢?”
數課教的是算術,就算有周易,又與“東西”有什么關系。
“……”譚七小少爺一時無解。
“‘上下’呢?”譚凈好再問。
詩課的經史子集,又與“上下”有什么關系。
“……”
“‘甲乙’呢?”譚凈好三問。
書課的楷書行書草書隸書篆書,又與“甲乙”有什么關系。
“……”譚七小少爺靜了少傾,輕聲道:“也許我想多了。”
“是嗎?”譚凈好又道,“那隨便取也能取到‘濃淡’、‘浮沉’、‘晴雨’這樣的名字,也是不容易。”
譚七小少爺:“……”
三人團順著直道向東走到頭,并沒結束,拐向北,又是一條連通著的、與方才走過的路一脈相承的直道。西墻后仍是大演武場,東墻后便是健體苑。
走完直道,再向東一拐,左手邊就是膳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