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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譚凈好直睡到了自然醒。睜開眼睛時(shí)，旁邊的被褥已經(jīng)空了。

她從被窩里伸出手去量枕頭的溫度，便聽燕草笑道：“少爺卯正二刻便起了，現(xiàn)下在書房呢。”

譚凈好手一頓：這么早？

燕草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早不早，眼下都辰初了，姑娘這一覺睡了將近五個(gè)時(shí)辰。再有三刻，張嬤嬤就該來了，平野他們都已去領(lǐng)早飯了。”

“……”聽著這話，譚凈好默默爬了起來。

洗漱完，她便邁步去書房尋弟。掀簾時(shí)，她弟正斜倚在美人榻上看書。

“手不釋卷？這么拼？”

她弟把下巴頦兒轉(zhuǎn)向書桌，向她示意。

譚凈好過去一看，桌上放了一張寫滿字的紙。她拿起來細(xì)瞧，只見那紙上寫著：

長壽街回春號：針具

新祿街寶慶社：岫玉棋

新祿街恒泰號：牛角弓兩張，箭兩簍

長紅街瑞祥記：小楷中楷狼毫、松煙墨、松花硯、筆擱、鎮(zhèn)紙、筆洗，各兩份；半生宣十二刀

長紅街興元樓：洞簫、琴

……原來是采購清單。

譚凈好甩甩手中的紙：“長紅街，你想去酒香樓？”

“多慮矣，乃近之故。”

……譚府在東南區(qū)，長紅街也在東南區(qū)……倒是說得通。

譚凈好換了一種問法：“午飯去酒香樓吃嗎？”

“先去希聲寺點(diǎn)燈，順道吃頓便飯。”

……再換：“長紅街太貴了。”

“方才算過，凈剩二兩，回來時(shí)路過聚豐元，還能給你帶一對兒葡萄耳釘。”

……譚凈好驟被親弟喂了一顆糖，抬手摸摸自個(gè)兒耳垂上剛扎不久的耳洞，覺得像吃了顆飽滿的葡萄，好甜。

……不對！轉(zhuǎn)移話題。

譚凈好挑眉：死鴨子嘴硬是吧，那到時(shí)候馬車不停，直接回府。

“……到那時(shí)若是走累了，也可以順道進(jìn)去歇個(gè)腳。”

譚凈好忍不住，直望著她弟笑。

譚七小少爺挪開目光，正好見到掀簾探頭進(jìn)來的碧絲，便搶了她的話：“該用早飯了。”

倆人便同回了右次間。

譚凈好剛在飯桌旁坐定，便見燕草來稟：“方才大夫人身邊的紅玉來咱們平安居問了些事。”

“哦？問了什么？”譚凈好偏頭。

“問前日咱們這里是不是熬了怡心茶。若是熬了，又是給誰喝了。”

譚凈好聞言，唇邊凝出一絲笑來，輕輕頷首，卻并未說什么，轉(zhuǎn)而問了另一個(gè)問題：“嬤嬤呢？”

“來了來了。”說曹操曹操到，顧嬤嬤喜氣洋洋地邁步進(jìn)來，“嬤嬤已把東西收拾妥當(dāng)了，吃罷飯?zhí)_便能走。”

眾人便就開飯了。

＊

辰正三刻，張嬤嬤果然準(zhǔn)時(shí)來等，并帶了譚太夫人的話：“不必去請安了，多聽張嬤嬤之言，勿貪玩、勿惹事、少停留，盡早回府。”

哦。

六七遂留了偏沉穩(wěn)的燕草、更變通的江流兩人一靜一動，在平安居看家，便與顧嬤嬤、碧絲、平野坐馬車出發(fā)了。

六七與張嬤嬤、碧絲一輛，顧嬤嬤與平野一輛，當(dāng)然，后一輛實(shí)則是用來裝他們買來的用具的。

馬車一動，還未駛出譚家所在的新安街，張嬤嬤便挑明道：“六姑娘、七少爺，咱們是先往市集去呢，還是先往希聲寺去？”

“嬤嬤看呢？”

張嬤嬤實(shí)也并非真心問他們：“不若咱們先去往希聲寺，待點(diǎn)完燈，余下的時(shí)辰再來購置所需之物，兩位小主子看如何？”

“便依嬤嬤。”

張嬤嬤得了這面兒上的首肯，便令車夫直往希聲寺去。

約莫行了有三炷香的光景，才終是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