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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道子的千松萬壽圖，望祖母喜歡。”沈絮站立一旁說道，指著畫卷上的千松延綿，“紅湘拿近些給祖母瞧。”

“是。”

兩人領(lǐng)命端著畫卷上前了幾步半屈膝，畫卷呈現(xiàn)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好！好啊。”老太太激動不已，對著向來不待見的沈絮連說兩個好。

沈絮八風(fēng)不動，既沒謙遜也沒道謝，像是沒聽到般。

老太太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想要摸一摸這千松萬壽圖，卻又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似乎怕弄壞一般。

“這可是個稀奇的東西，祖母讓我也瞧瞧可好？”沈曲見人那么開心，于是笑問道。

老太太正高興著呢，連沈絮都瞧著順眼了，更何況這個，立即點(diǎn)頭說好。

得了首肯后，沈曲正要探身湊去看，衣袖卻不慎帶落案桌上的茶盞，滿盞的清茶打翻都灑在了畫卷之上。

“啊！”

眾人驚呼出聲，紅湘和綠容閃躲不及，見此情形立馬就跪了下來。

“祖母饒恕，孫女不是有意的。”顧不得自己被打濕的衣袖，沈曲忙起來半屈膝告罪，眼眸半闔不見驚恐。

“你怎的如此不當(dāng)心！這可是何道子的畫啊！”老太太拿起被淋濕的畫卷，心痛的滿臉皺起。

“曲姐兒都為人婦了，怎還冒冒失失的。”見沈曲闖了禍，大夫人緩和了臉色，壓著要上揚(yáng)的唇角，開口責(zé)怪道。

老太太心疼不已，這可是何道子的畫啊。

轉(zhuǎn)頭想要斥責(zé)，卻見沈曲只是半屈身子，略垂下頭，耳邊金步搖還在輕輕晃著。

這人已經(jīng)是青王府的世子妃了，不再是那個看人眼色的國公府庶女了啊，老太太無奈嘆氣，摸著畫卷的茶漬心痛不已。

“等等，這畫是怎么回事？”老太太伸出的手突然停頓了下來，疑惑出聲。

只見老太太手指尖上染上黑墨，再在畫卷上的其他地方一抹，千松萬壽圖直接就暈開了，蓋著印章的地方也模糊一片。

何道子的畫向來珍貴，無論是作畫的紙張還是裝裱都是下足了功夫，按理說來這些茶漬根本不會讓畫變成這幅模樣。

老太太猛然皺起了眉，她愛顯擺，手中若是何道子的真跡，定會是時不時的拿出來讓人觀看的。

今日要是沒這茶水這么一潑，日后被他人發(fā)覺這是個贗品，丟臉分的就是她這張老臉了。

老太太臉色難看，扯過畫卷直接甩在了一邊，看向事不關(guān)已的沈絮厲聲質(zhì)問，“我只當(dāng)是真心悔改敬我了，不曾想竟送我一幅贗品，沈絮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嗯？”沈絮像是被突然驚醒般，拿起扔在地上的畫卷，從容道：“這幅千松萬壽圖是我特地從娘親的嫁妝庫里挑出的，若是沒記錯的話，該是當(dāng)年先帝給娘親添的嫁妝。”

抱著畫卷抖掉上邊的茶漬，沈絮略皺眉眼，疑惑囔囔，“自娘親去世后，這些東西可一直都由祖母和大伯母看著呢，祖母問我什么心思，我還想問祖母怎么回事呢？”

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轉(zhuǎn)向兩人，揚(yáng)了揚(yáng)唇角，面露笑意，意思非常明顯，這幅畫是從宮里出來的，如果說是贗品那就要懷疑到先帝的頭上了。

老太太和大夫人心里皆是一下，萬萬沒想到她竟在這里等著。

尤其大夫人擰著帕子說不出話來，她記得很清楚，這幅畫被她當(dāng)?shù)袅耍謸?dān)心日后會被查出來，所以才命人去外邊請了個落魄書生畫的。

怎么沈絮剛好就拿了這個當(dāng)壽禮呢，還好巧不巧的被沈曲用茶水潑了。大夫人咬牙恨的不行，女兒沈婉被這兩人害得纏綿病榻，自己好不容易才解了禁足，難道又要被這兩人害得再受罰嗎！

老太太一見大兒媳這臉色，心里便有些明了了，雖然她守著另一半的嫁妝，但是動的只是些人參等珍貴的藥材而已，就算她不動，放置久了也會壞掉的，所以拿個相似的就很好糊弄了。

“祖母。”兩人久久不出聲，沈絮揚(yáng)起手中的畫卷晃了晃，出聲提醒著。

“這個……”老太太斂去慌亂的神色，坐回主座端起茶盞潤了口，說道：“這個該是由你大伯母管著的，我這盡是些花瓶擺飾和藥材，并沒有瞧見什么畫卷。”

“娘！”大夫人想不到老太太直接就將這事扔在了自己頭上，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娘的意思，是我將真畫換成了贗品嗎？”

老太太半闔眼眸，從手腕上褪下大粒檀木佛珠捏在手心里，語氣微冷，“是與不是，我又如何得知。”

“這可是真是冤枉了。”大夫人輕掩唇口，憂愁的看向沈絮，“絮姐兒可知，你娘親嫁妝多，我只在入庫那一年去瞧了一眼，余下的都交給了底下的人看著，真真不知這千松萬壽圖怎么就成贗品了。”

所以這是推脫到下人的身上了嗎，沈絮也也慌，拿著卷好的畫卷一步一步走近，“爹爹說，娘親有言她的嫁妝都會并入我出閣的嫁妝之中，眼瞧著婚事將近，我也該將娘親留下的嫁妝好好理一番了，所以在此懇求祖母和大伯母將庫房的鑰匙交于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