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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這么多人,給沈老夫人請安了。”人未到,聲先進。只見敬和長公主貼身丫鬟秋月款款而來,嫩綠束腰裙拂地,眉眼彎彎笑意如風。
京中多貴人,獨敬和長公主是特別的,身邊的丫鬟一個比一個水靈,若是穿了華服走出去大概也不比養(yǎng)在深閨的姑娘們差。
一進門就瞧見了沈絮被壓著跪在地上,臉上還有明顯的紅腫。秋月剛綻開的笑意冷在了臉上,看向老太太問道:“這是怎么了?”
“讓你看笑話了,絮姐兒犯了些錯,我便說了幾句。”老太太坐回首座上,半闔眼眸看茶杯中漂浮的嫩葉兒,掩飾住了眼底的不快。
秋月掃了眼地上破碎的茶杯,國公府里的大姑娘又纏著白紗站在一處,心里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
她知沈絮不是那沖動之人,此時見她低頭垂淚,心底不免軟成一片,忙上前捏住了寧婆子的手腕用力移開。
寧婆子本不想理會,卻沒想到這看著俏生生的小丫鬟手勁竟那么大,捏得她手腕發(fā)疼,瞄了一眼無動于衷的老太太后,寧婆子也不敢說什么,退到了一旁。
“沈老太太何必跟小輩計較呢,訓過便罷了,何苦動手呢。”秋月扶住了人,瞧著沈絮臉上略紅腫,滿滿的心疼,對著紅湘喊道:“快扶你家姑娘出去,長公主的馬車就在外邊。”
“站住。”
紅湘剛上前扶住,就聽到老太太喝道,“雖是小輩,但做錯了事就是要罰。勞煩姑娘白走一趟了,絮姐兒這幾日怕是不能出府了。”
“那可真是不巧了。”只聽得秋月盈盈一笑,上挑的眉眼間透著股冷意,“這次是陛下要見姑娘,我家長公主不過是帶人進宮罷了,沈老太太是打算違背圣諭嗎?”
“陛下……”老太太愣了下,一雙仍舊精明的雙眸里閃過慌張,看了眼沈絮臉上的紅印,不由得放輕了語氣,“自是不敢,那讓人給絮姐兒敷下臉吧,不然御前失儀可不好。”
“怕是來不及了,我家長公主已經在等了。”秋月對著老太太歉意含笑,又看了眼紅湘,下令道:“扶姑娘出去,還有姑娘要用到的東西也都準備好,長公主有些日子沒瞧見姑娘了,要多留幾日在身邊呢。”
紅湘領了命,逃似得扶著沈絮就出去了。
“絮姐兒剛犯了錯,這樣怕是……”老太太張了張嘴,看著一個丫鬟在面前趾高氣揚,心里滿是怒火。
“告退了。”秋月一轉頭,像是什么都沒聽到般,面上的笑意不減一分,“陛下還在宮里等著姑娘呢。”
老太太沉下了臉色,用力掃過案桌上的茶盞,摔了個破碎,“狗仗人勢!若不是那個長公主……”
“娘親莫氣,左右不過是個要出嫁的姑娘,礙不著您幾日眼了。”大夫人慌忙上前止住了老太太,那長公主身后的人可是圣上,這話若是傳到了圣上耳里,遭殃的就是整個慶國公府了。
老太太大口喘著氣,心里暗恨怎么就這么巧了,自己前腳剛罰了沈絮,后腳圣上就要見她了。
因敬和長公主的緣故,圣上對沈絮頗為喜愛,偶爾也會命人傳進宮幾次。
一想到沈絮臉上的傷,老太太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后悔自己怎么就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
“祖母,就這樣讓她走了嗎?”沈婉靠在老太太膝前,睜著一雙明眸,捂著額頭委屈地說著,“祖母,我疼。”
方才的老太太可能還會一臉疼惜的安慰著,可現(xiàn)在老太太滿腦都是圣上見了沈絮那張臉會怎么發(fā)火,哪還有心思安慰沈婉。
反而心底生出了一絲怨恨,要不是沈婉小題大做,自己哪會抓著這個不放。于是看向沈婉的眼神也冷淡下去,“婉姐兒你也不小了,做事情掂量掂量,別老算計著絮姐兒,她有個舅舅圣上,你可沒有。”
沈婉平白挨了一頓訓,剛想反駁卻又被大夫人一瞪,只好不甘心的將話咽了下去,心里越發(fā)嫉恨了。
街上雪花飄落,人們大多躲進屋子里御寒,這種天氣確實沒什么閑情會出來。
馬車里的沈絮懷抱著暖爐,臉上一片死寂。
紅湘綠容兩人顫抖著手給她涂藥,“老太太也太過分了。”
“枉我平時忍氣吞聲敬她,就算是鐵石也該磨去一層了。如今看來,是我錯了。”沈絮認命的閉上了眼,明明抱著暖爐卻感覺渾身發(fā)冷。
沈絮知道老太太不喜自己,娘親在時,老太太的火都發(fā)在了娘親身上,娘親早逝后,老太太就將怨恨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直忍著受著,就是希望老太太哪天會消氣,會像對待其他姑娘一樣對待她。可是這終究是個奢望,老太太不光沒有減少對她的怨恨,反而瞞著她定下了和清越侯府的親事,逼著她嫁給那個病秧子。
不能再忍下去了,今天這事一鬧,京中大半的人都會知道她沈絮加害長姐,人還沒嫁出去,名聲已壞了一半。將來真嫁進了清越侯府,她又該怎么立足。
一味的忍讓反而讓他們變本加厲,這樣的話倒不如學一學娘親,唯有自己囂張了別人才不敢來欺負。
沈絮陷入深深痛苦之中,不知敬和長公主何時上了她的馬車。
長公主容顏保養(yǎng)的極好,看起來也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風韻依存,猶見當年風采,此時一雙明眸映星辰,滿含慈愛看著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