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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不能……”米晨猶豫了一刻,“跟我講講你那時候的事?”
晏魂音也好,姬夜遲也罷,跟我講講那些這么多年來一直活在你記憶里的……而我卻尚未知曉的,過往吧。
話音落,時間像是在一瞬之間陷入了凝滯。
青年行進(jìn)的腳步微微一滯,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只是頃刻一個瞬間,天幕之上流云絲絲游走,斯須白云,便形如蒼狗。
米晨為他的沉默感到慌亂,想收回自己剛剛拋出的問題,另一方面卻又覺得自己并沒有錯。
許久,時間長得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jì),她聽到青年的嘆息——低沉,溫柔,像是沉眠了這幾千年的時光,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山河踏遍,都只為了自己而來:
“你想讓我……從哪里講起呢?”
***
當(dāng)然是從開始的開始講起。
現(xiàn)在要湯承離說晏家是從什么時候起留守北疆,又是什么時候立下了“避世不理朝中事”的族規(guī),他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晏家是九州大陸統(tǒng)一之前,最神秘的家族。
那時候正逢諸侯爭霸,群雄分毫不讓,戰(zhàn)火紛飛的時節(jié)總是多事之秋,晏家的祭司星夜卜辭,一卦動而天下大亂。
晏魂音就是那一卦落地,算出的“變數(shù)”。
晏家傳到晏魂音,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代。晏魂音如此前的每一位繼承人一般,生來就帶著嫡長女“滴血萬物生”的能力,養(yǎng)到十多歲也出落得端莊大方,智力正常長相出眾,說起來該是沒什么異常。
但祭司的卦象是預(yù)言也是天意,始終讓老族長耿耿于懷。直到晏魂音健健康□□長到及笄之年,老族長覺得不能再這么放養(yǎng)下去了,于是家里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湊一塊一盤算,出了個餿招兒。那卦象上不是說晏魂音是個異數(shù),會把晏家招致滅族嗎,那咱們不放她出門,她接觸不到外人自然也就碰不著外頭的事兒,晏家生她養(yǎng)她,她總沒有親手屠滅族人的道理吧?
是啊,她當(dāng)然沒有,但別人有。
諸雄并起的年代盛行養(yǎng)客之風(fēng),諸王都惜才如命,也不止一人動過請晏家出世的念頭,但也無一例外地被一一拒絕了。只是這拒絕是一碼事,諸王派不派人去請,卻又不是晏家能決定的了。
老族長面對著一波一波趕赴北疆的使臣,恨不能掘地三尺把晏家藏起來讓人找不到。縱使早已樹了“不出世”的規(guī)矩,卻依然擋不住前赴后繼來拜訪的人。
那一世的夜遲,也是這些人其中之一。
米晨捧著臉問:“夜遲也是一個王嗎?”
“不是。”湯承離搖頭,“但他哥哥是。”
那時候夜遲既是背負(fù)王命,也是背負(fù)著兄長之命。
“南趙朝中,那時候并不太平。”湯承離手指蘸了水,在桌子上比劃人物關(guān)系圖,“雖說群雄并起,但群雄們家里也各自有各自的問題有待解決。雖說夜遲的哥哥偃擇是南趙的王,但他們的母親據(jù)說非常專橫……所以實(shí)際上的大權(quán),落在外戚手里。”
“而這一支外戚——”湯承離頓了頓,“就是國師樂清蘅所在的樂氏。”
米晨一愣,沒來由想起自己在夢里見過的藍(lán)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