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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心念念的鹿裊裊，這會兒正在陪米晨挑衣服。

“東晉時期的衣服承襲秦漢遺俗，對襟，束腰，上儉下豐，寬博為主。”仔仔細(xì)細(xì)幫米晨整理好襟口，鹿裊裊示意她轉(zhuǎn)身，幫她將袖口的褶皺也撫平，“所以衣袖部分貼身，袖口又很寬大。裙長一曳地，寬松的下擺看起來就會很瀟灑。”

提著裙擺走出試衣間，米晨笑吟吟地問坐在店內(nèi)的湯承離：“少年，我的衣服好看嗎？”

在陪女朋友逛街的事情上，湯承離雖然多活那么多年，卻跟任何一個男生沒什么不同。何況這店里的戲服做得再精細(xì)，比起記憶里晏家的成衣連一絲一線的材質(zhì)都要精中選精，就變得難以入眼。

所以等小少女換衣服的空檔里百無聊賴，他也在玩手機。鈴鐺一路追查紫色雞毛的信息，傳回的消息瑣瑣碎碎，卻都沒什么卵用。那女人像是隱了妖氣，泄露出的星點兒行蹤都好像是故意留下的線索，頗具誤導(dǎo)性，不知道這長鉤要把他們釣到哪里去。

眼下乍一被米晨的聲音集起注意力，湯承離甫一抬頭，眼前就撞入一抹鮮艷的紅。

立在面前的女孩子帶著些微局促，身上一襲紅色禮服，水袖襟口用金線紋繡了掌寬的暗紋，未束的長發(fā)如瀑般自肩膀后垂落，映出背后吉祥平安的與鳳同飛織紋。大概是第一次穿古裝的緣故，她看起來有點兒緊張，眼神卻亮得出奇，水洗過一樣明澈。

這樣不疾不徐的，就好像走過了幾千年。

湯承離不由得放下手機，看得呼吸一滯。

雖然這個詞非常爛俗，但他沒來由地覺得，當(dāng)真只有“不盈一握”能形容這樣的觀感，也只有這樣的衣服，才能襯出這樣的腰身。

久久回過神，他和煦輕笑：“衣服沒有人好看。”

湯承離將聲音壓得很低，如同情人親昵的耳語。米晨的臉色被衣服映紅，一時顯出微醺的一片。

鹿裊裊笑瞇瞇：“我的眼光好吧？”

“不過——”湯承離沉思片刻，打趣道，“我沒記錯的話，梁祝的故事是發(fā)生在東晉，而東晉似乎尚白？”

“可是白色的喜服不好看啊。”鹿裊裊嫌棄巴巴，一張臉都皺起來，“何況，你見誰迎親穿白衣服的？尊重一下戲劇效果好不好？”

湯承離打量著米晨，眼神粘在她身上不想離開。青年的瞳色被陽光映得變幻莫測，周身流轉(zhuǎn)起一股清貴的氣息。許久，他笑起來：“有道理。不過東晉奢靡，你得給這位祝員外家的九小姐多準(zhǔn)備一點兒首飾。”

“那個啊，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鹿裊裊笑吟吟瞇起眼，“正式演出那一天，保管給你一個漂漂亮亮的祝英臺。”

“沒有問題的話，我先去把衣服換下來。”被湯承離恨不能把她看穿的眼神盯得發(fā)毛，米晨拖著長長的裙擺，兔子一樣跑回試衣間。

鹿裊裊撐著臉坐道湯承離身邊，故作苦惱地把鑰匙扣上小小的金色算盤打得啪啪響：“真頭疼啊，也不知道租衣服的錢學(xué)校給不給報銷——”

“這是找我哭窮呢？”湯承離好笑，一雙狹長的眼光芒流轉(zhuǎn)，“不怕，我女……我好兄弟的女朋友自帶衣服，不用你出租衣服的錢。”

這話的意思是，他打算幫忙把那套沒什么卵用的古裝買下來咯？鹿裊裊眼一轉(zhuǎn)，嘖嘖感慨：“你這么大手筆地用父母的錢，你家長知道嗎？”

坐在店門口，面對著店里那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這會兒長著的不是自己的臉，別亂添麻煩”的鏡子，湯承離面不改色：“沒關(guān)系，我可以用我自己的錢逗我兄弟和兄弟的女朋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