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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世界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醫院里嘈雜喧囂,一片忙碌。
——獨獨走廊最末端的病房,遺世獨立般浸在安靜里,連換藥的醫生從旁經過,都會不自覺放慢腳步。
因為顏引住在這里。
風聲帶起垂落的窗簾,緩緩從窗縫流過。一米陽光被輕盈帶進了屋,正正映到少女的眉間。
沉眠的少女面色蒼白如紙,額間落著細碎的金色,如同天然印下的花鈿。
像是被陽光驚醒,她低低嚶嚀一聲,淺淺皺起眉頭,“唔……”
細小的聲音像落在地板上的銀針,一旁的護工有所察覺地抬起頭,連忙起身關窗拉上窗簾。
室內重歸靜寂。許久,顏引的手指微微一動,緩緩醒過來。
如同高燒初愈的病人,她滿背滿手心都是黏膩的汗水。張了張嘴,發現依然發不出聲音。
護工起身,適時遞上一杯溫白開:“醒了?”
陳阿姨是顏引的特護,這么些年一直留在葉家照顧她,對這位小姐的習慣了如指掌。扶著顏引朝她背后塞一個靠枕,她碰到了對方汗津津的手,忍不住關心道:“怎么出了這么多汗?是不是屋子里太熱了?”
十一月的天氣出著太陽也冷,屋子里便一直開著空調,恒溫在二十多度。
顏引搖搖頭,慢慢地去喝那杯水。
余光落到窗簾縫隙,她有些恍惚。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不知身在何處,整個人如同漂浮在云端,身旁一團一團白色的煙霧,好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有人牽著她的手,銀白廣袖,氣息溫熱,陌生,卻讓人沒有緣由地不想要排斥。
她一路默不作聲地隨著對方的步子走,屏住呼吸,努力睜大眼,想要看那個人的模樣。但周遭白霧飄忽,一陣一陣翻滾著朝那人身上涌,撥也撥不開。
她一度想要出聲,想問他他是誰,要帶自己去哪里,卻是幾番張口,始終都發不出聲。
夢的盡頭是一段斷崖。
那人面臨深淵,在飄忽的白霧中靜靜端詳自己許久,才從容不迫地發問:“這么多年了,我是不是該將從你那兒借的東西,都還給你?”
她心下一驚,旋即便被推出了夢境。
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奇怪……有意無意地,顏引多看了窗臺兩眼。
她總覺得,剛剛有人來過。
伸手將放在床頭的筆撈過來,她在紙上簡明扼要地寫問題:哥哥?
陳阿姨搖搖頭:“小少爺今天沒來。”
顏引皺皺眉頭,眼底浮起幾分擔憂。
不僅今天沒來,算算日子,葉池應該有三四天沒有過來過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他太忙抽不出身過來看望自己的情形,但再怎么不濟每日也會早晚各有一個問安的電話,眼下這幅情狀,著實是太反常了。
顏引慢慢闔上眼。
有過換詛咒的事之后,她就能和葉池心意相通。像是自那時起被命運緊緊綁定到了一塊兒,此后十來年,都再沒有分開過。
葉池現在……
繁復蕪雜的情緒流水一樣從身側一一而過,最終定格在了一種……奇異的曖昧上?
顏引有些詫異。突然很好奇,葉池這會兒在做什么?為什么心情好像帶著點兒惡趣味的……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