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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與葉池一起長大,她一直以為世界上不會有比葉池更好看更精致的男孩子了,這時候才覺得是自己見識太少。
只是不完全相同于葉池在外貌上的奪目,眼前人第一眼被注意到的,竟然是他的氣場。悠長渺遠,又溫和深邃,明明面上沒什么表情,眉梢卻像是蓄了漫長的時光,沉寂又不失靈秀。
好像只要看著他,就會沉入深海,全世界的喧囂都隨之安靜了下來。
怔了半晌,米晨遲遲回過神,不由得干笑兩聲:“大概因為我不是這個系的學生,所以沒辦法做到每節課都來吧……”
“那么……”他側了側頭,表示詢問。
米晨彎彎眼角,眼底清澈的笑意躍上眉梢:“因為葉池。”
——葉池,數學系公認的系草,雖然性格清冷孤僻,但無論長相課業還是家世背景都太過出彩,因而常年單身,也常年被追。
青年若有所思,良久,了然道:“所以手機里那個,是你朋友嗎?”
“嗯,我的室友。”米晨尷尬地撓撓頭,望著最前排的葉池,絮絮道,“她不喜歡葉池,也不希望我喜歡葉池,所以一直都是我在追男神的路上的絆腳石,是我奔愛路上的阻力,是我走向好看的小哥哥的路障……”
青年被她說得一樂,她無意識地抬頭,正對上對方斜斜睨過來的一眼,原本沒什么神情的眼底,竟也隱隱染上了三分笑意。
“你——”讓他這么看著,米晨竟莫名覺得臉被室內的空調熏得有些燙,便不自覺地將眼神下移三分,落到了對方的課本上。
只這么一眼,眼睛就再也移不開了。
青年是將活頁紙單獨夾在了課本里的,筆記記在連橫線也沒有打的空白活頁上,雖然大多是一些例題,但寥寥幾個漢字卻寫得端正漂亮,筆鋒藏鉤,像是瘦金的手寫體,比楷書更瘦直挺拔,也更勁挺清正。
她忍不住感嘆:“好漂亮的字。”
“我叫湯承離。”青年勾了勾唇角,帶著清淺的笑意挑眉道,“你一直亂瞄,像是在找人,但余光分明從進教室起,就沒有從我身上離開過。”
“你一直在看我。”搶在她反駁之前,他清清明明地抬眼看向她,迅速地下論斷,“所以我想,你應該是很想知道我叫什么。”
米晨瞪圓了眼睛:“我沒……”
“咳——”講臺上吳教授突然重重地咳嗽一聲,把她嚇了一跳,高高提起的語調頓時蔫兒巴巴地軟了下去,不忘給自己找理由:“……我只是餓了而已。”
湯承離心下好笑,面不改色地從抽屜里拿出一杯尚有余溫的豆漿和半袋提子土司,主動遞到她面前:“不用客氣。”
米晨一愣,知道他沒有惡意,旋即卻也起了調侃之意:“連這都準備好了?你該不會一直暗戀我,每天都帶著早餐守在這兒,就等我遲到獻殷勤吧?”
“你們中文系的女生,是不是個個都像你一樣,腦洞里面能撐船?”一邊在心里腹誹自己是不是真的表現得那么明顯,湯承離一邊若無其事地低笑,“是我室友犯蠢,買早餐買重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日期也都是今天的。”
米晨眼神發亮,伸手欲接,卻還是象征性地矜持了一下:“但是這樣不好吧?畢竟還在上課。”
以為她是擔心會被老師發現,湯承離抿了抿唇,解開袋子抽出一片面包,旁若無人地嚼了起來。
青年吃東西時斯文得一點聲響都沒有,加上提子土司本也氣味清淡,所以直到他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一整塊,教授也沒有多往這邊看一眼。
開開心心地填飽肚子,米晨對隔壁桌的好感度已經沖破了表:“我該怎么謝你?”
把滑到口邊的“以身相許”生生咽回去,湯承離扶了扶眼鏡,悄然隱去眼底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沒關系,來日方長。以后有機會,你請回來就好。”
毫無知覺地點點頭,米晨乖巧地豎起耳朵,將注意力放回吳教授的PPT上。
講臺上的老教授一絲不茍,卻懷了巨大的熱情,講函數講得慷慨激昂。
……三分鐘后,她默默掏出了英語單詞本。
一旁低頭寫草稿的湯承離到底憋不住笑出了聲:“你蹭了那么多節課,參悟到了點兒什么沒有啊?”
他聲音清越,這一句話咬得如同瓷錐擊磬,回音都落到了古井深潭里。
米晨暗暗感嘆,卻完全不打算買賬:“參悟到了……數學本來就不該是正常人學的科目,高數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讓人掛科。”
湯承離挑挑眉,剛想表達不贊同,就聽對方又問道:“可你們為什么都要選數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