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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擦干了身子,換上暖和干凈的睡衣,有些麻木地躺在了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斑駁黑暗的天花板,心里想著那個人現(xiàn)在在做什么?
也是今天太累了,想著想著迷迷糊糊便睡著了,朦朧中仿佛聽到手機鈴聲一直在響,響得驚心動魄,她努力滴伸出手,想要抓住手機,可是那手仿佛僵住了一樣,是怎么也伸不出。蘇紅軸一狠心咬著唇拼命地掙扎,唇上一痛,猛地驚醒,卻原來是一個夢!
她滿身大汗地做起來,心里更加難安,僵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穿好衣服,裹上厚重的羽絨服,隨手拿起鑰匙零錢就想出門。臨出門,看到床頭的一副毛線手套,想了想拿起戴上了。
一出門便感到刺骨的寒風襲來,她哆嗦著趕緊將帽子戴好。頂著寒風,小跑步來到附近的小商店,卻失望地發(fā)現(xiàn),小商店已經關門了,那個平日公用電話的窗口自然也早已停止營業(yè)了。
蘇紅軸失望地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公用電話窗口,忽然覺得為何上天就不給她任何一點希望呢?
垂首默默地想了想,忽然骨子里冒出一股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倔強,今晚,我一定要給他打個電話!
抬頭看了看附近,隱約記得旁邊大街上有個公用電話,也許現(xiàn)在還在營業(yè)?她咬著唇,將羽絨服帽子上的帶子系得更緊,頂著冬夜的刺骨寒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大街上走去。
大街上不同于自己所住的那城中村的是,即使是深夜,依然有霓虹燈在亮著,蘇紅軸也驚喜地發(fā)現(xiàn),路口附近那家公用電話的窗口果然是亮著的。
她心里怦怦直跳,想著總算是老天眷顧,趕緊跑過去,哆嗦著手從兜里拿出零錢給了老板,這才拿起那話筒,撥通了早已深刻在心里的電話號碼。
電話剛一撥通,那邊即刻便被接起了,蘇紅軸緊握著手中的電話筒,只聽到那邊傳來深重壓抑的喘息聲,頓時自己的心也跳得更快了。
“請問您是哪位?”那邊傳來孟思成嘶啞暗沉的聲音。
蘇紅軸眼眶一熱,微抬起頭,緊緊閉上雙眼,讓淚水不要就這樣流出。
那邊孟思成見這頭并沒有說話,聲音里難掩焦急:“請問您是?”
“孟思成,是我……”蘇紅軸深吸了口氣,睜開雙眼,盡量平靜下情緒。
然后她聽到話筒那邊的孟思成沉默下來,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地傳來。好一會兒后,孟思成忽然開口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現(xiàn)在用得什么電話?”
蘇紅軸看了看周圍:“現(xiàn)在在我住處附近的電話亭前。”
孟思成斬釘截鐵地開口:“你不要亂動。”然后電話啪地被掛斷了。
蘇紅軸悵然若失地掛上電話,想起他不讓自己亂動的話,不禁泛起種種猜測,心也隨之跳快了起來,一股激動和熱切慢慢涌上心頭,戴了手套的手攥住又放開。
低頭看著地面,驚覺如今自己的期盼,不知怎么,眼眶間竟然有些濕潤,那濕潤在冬夜寒風中迅速冰冷,冰冷一點點浸入心里。
正低頭想著呢,忽然感覺身邊站了一個人,猛抬起頭,卻看到孟思成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
寒風蕭瑟,華燈寂寞,行人寥寂,就在這么一轉首間,卻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那個千思萬想的人,那個讓人輾轉難眠的人就站在自己身旁,靜靜地凝視著自己,仿佛已經看了一輩子。
孟思成的呼吸有些凌亂急促,深沉的眸子甚至透著點驚慌,凝視著自己的樣子有驚喜甚至還有不敢置信。
于是蘇紅旭砰砰亂跳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揪緊的痛,痛得無以復加,痛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痛得有淚水慢慢滑下臉龐。
孟思成的呼吸漸漸穩(wěn)定下來,眸子里也有點星光在閃爍,他深吸了口氣走上前,抬起手替她溫柔地揩去臉頰的淚水。
“你沒事就好。”他的聲音拖著濃濃的粗噶,仿佛在喉嚨里滾出的聲音。
蘇紅軸感到滑過臉頰的那只手,也是冰冷的,像是在風中凍了很久。
蘇紅軸扯起凍僵的臉龐,笑了下柔聲說:“我沒事的。”
孟思成低首凝視著她,點頭說:“那就好。”
兩個人急促的呼吸早已平靜下來,互相凝視的眸子也漸漸掩藏起了初始的焦急和驚喜,只剩下一股說不出的曖昧在風中慢慢醞釀。
孟思成打破了沉默:“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沒有問之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也沒有問手機為什么關機了,這么多的糾葛和誤會的話語,他已經不想去問了,只想確認,她的確平平安安地在那里,守著她一方昏暗的窗子。
蘇紅軸點了點頭,輕聲說:“好的。”
于是兩個人肩并肩,默默地往回走,走到那崎嶇不平的暗巷時,孟思成體貼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蘇紅軸頓時覺得那只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火熱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