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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成瞥了她一眼,開口說:“沒事,就是問問。”聲音有些冷淡,但聽到蘇紅軸耳中卻是莫大的安慰,頓時心里那忐忑被撫平了一些,感覺情緒也不是那么緊繃了。
女民警和另外一個男民警一起對蘇紅軸做筆錄,詢問了一些具體的情況,特別是對丁銘和蘇紅軸是上下級關系這個事做了著重詢問,蘇紅軸自然是一五一十有問題趕緊戰戰兢兢地回答了。中間詢問過程中那男民警還接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樣子很恭敬,向來對方是他上司吧。他一邊認真聽著那邊說,一邊連連點頭說是,最后掛上電話后還看了蘇紅軸一眼。
蘇紅軸忽然覺得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覺得有些怪怪的,便低下頭沒敢說話。
各種情況詢問完了,筆錄也做完了,蘇紅軸猶豫著想開口問問這種情況會怎么處理,會不會對孟思成造成什么影響,誰知還沒開口,那男民警直接對蘇紅軸說可以回去了。
蘇紅軸那原本要問的話便沒說出來,猶豫著走出那間筆錄室,來到大廳里卻看到孟思成坐在那里等著呢,見到自己目光便望過來,但也只看了一眼又別到其他方向去了。
蘇紅軸覺得當前的情況真是尷尬至極,之前由于事態緊急也沒覺得,如今事情暫緩,兩個人面對著面還真有些不知說什么好。可想想人家都是因為自己才落到如此地步,所以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很小聲地問:“現在怎么樣了,你可以走了嗎?”
孟思成還沒說什么呢,便又走過來一個戴著大蓋帽的人,很熱情地走到孟思成面前,口里招呼著孟先生,說什么大水沖了龍王廟,今天真是沒想到什么的。孟思成臉色稍緩,和那個人握了手,說今天真沒想到發生這樣的誤會,真是麻煩你們了,回頭找上你們局長和你們一起喝幾杯什么的,真是好一團熱鬧和氣。
蘇紅軸看得目瞪口呆,同時疑惑地想,眼前這個孟思成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孟思成嗎?為什么他在別人面前看上去一副還算彬彬有禮的樣子,而面對著自己,卻橫鼻子豎眼總是沒好氣?
想到這里自然又想起前些日子發生的那些事,說過的那些話,于是心下黯然,想著這個人無論怎么樣,到底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他們終究會是半熟不熟的陌生人罷了。
孟思成應酬完那位大蓋帽,禮貌拒絕了人家說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議,然后回頭看了眼蘇紅軸,淡淡地說:“走吧。”
那大蓋帽看向蘇紅軸的目光自然很是疑惑,似乎在好奇這兩個人的關系,但當然沒好多問,于是蘇紅軸就在別人打量的目光中,慢騰騰地隨著孟思成走出了派出所。
折騰了這么半天,如今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路上的出租車都有些寥寥無幾,好不容易過來一個,又是個沒亮燈的。蘇紅軸偷眼看了下旁邊的孟思成,卻看到他沉著臉抿唇盯著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蘇紅軸也不是傻瓜了,她自然感覺到這個人身上依然迸發著一股怒氣,于是便很知趣地不敢說話,只陪著在那里站著。
誰知過了片刻,便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面前,孟思成干脆地打開后車廂的門,冷淡地說:“上去。”
蘇紅軸稍微一愣,便已認出,這好像是孟思成平日開的那輛,于是忙不迭地趕緊坐上去。孟思成替蘇紅軸關上車門,便打開前車廂的門坐上去。
前面的司機是一個有些沉默的中年人,一路開車,也沒開口說話,而孟思成也陰沉著臉一聲不吭,于是蘇紅軸自然也不敢說什么了。
深夜,三個人,車里的氣氛極其壓抑。
車子一路前駛,最后在一處街道停下,蘇紅軸探頭看了看外面,很陌生的一個地方,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孟思成家附近。這時就聽司機很恭敬地說:“孟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孟思成淡淡地應了聲:“好,多謝。”
司機有些受寵若驚地說了不客氣,然后便和孟思成告別回去,頓時車子里就剩下孟思成和蘇紅軸兩個人了。這時蘇紅軸赫然明白,原來這位司機是把車子給孟思成開過來,然后順路經過自己家啊!想來接下來孟思成就自己開車了?他是要先送自己回家嗎?
雖然蘇紅軸有些不想承認,但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又是深更半夜,她還真不想一個人在大街上攔出租車。她有些羞愧地想,志氣是不能當飯吃的,人是不能太過意氣用事的,難堪總比出什么事好。
誰知孟思成坐在副駕駛座上,根本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換到駕駛座上開車離開的意思。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車子里的空氣想凝固了一樣,這讓蘇紅軸漸漸覺得開始透不過氣來。于是她輕咳了聲,小心地問:“那個……要不……我自己回去……”
孟思成聽到她細弱的聲音,僵硬的身形微動了下,忽然開口說:“你難道還想再出一次事嗎?”他的聲音有種久不說話的那種嘶啞。
聽到這話蘇紅軸頓時語塞,其實剛才那種事情也不是天天會出嘛,只不過就一次而已,誰知這一次偏偏被孟思成碰上了。
想到這里,蘇紅軸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孟思成怎么會那么巧合地出現在那里,并且那么碰巧地將自己救了呢?一個想法在她心間冒出,但她又不敢確定,于是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孟思成……你……你怎么會在我住處附近?”
孟思成一聽這話,冷哼了聲,很沒有好氣地說:“我只是正好有事經過而已!是誰規定我不能經過那個地方嗎?”
蘇紅軸一聽這語氣,趕緊連連點頭:“哦,我明白,你可以經過的……”那塊地不是她家的,他愿意經過多少次都可以的。
孟思成見她語氣中連連退讓,心中的氣怒是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更升起一股惡氣,禁不住轉過身來怒聲質問:“別人說什么你怎么不知道反駁?難道你平時也是這樣嗎?怪不得那個混蛋都敢這樣欺負你?你就這么怯弱無能嗎?!”
蘇紅軸被這連聲質問吼叫的兩眼圓睜,一句話都不敢說。
誰知孟思成見她話都不敢說的樣子,那怒氣更盛了:“蘇紅軸,我真不明白這么多年來,你到底怎么長的?難道你一直都是被這樣欺負的嗎?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他聲音越說越大,最后那句話簡直是恨鐵不成鋼的質問,那聲音在車廂內回蕩,震得蘇紅軸耳朵都痛。
蘇紅軸原本今天是受了莫名的驚嚇的,后來還受了傷,膝蓋都在疼,然后又跑到派出所遭受精神凌遲,雖然看起來還算平靜但實際上精神幾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如今又被這樣一通大吼,那句句質問還都直戳了自己痛楚,于是向來沒有脾氣的她也一下子被激火了。
她兩眼圓睜,瞪著孟思成,咬牙開口:“不錯,我就是懦弱無能!我就是沒膽沒臉!我就是一直被人家欺負,我就是一直躲在一個角落跟一只小白鼠一樣生存著!這就是我,我也一直這樣!孟思成,我從來不否認你的優秀,但是即使你多么的優秀,那也與我無關!如果你看不慣我,就請走開,我不需要你來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