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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過招往往瞬息之間,她既已破例將他視作對手,又豈能忍受他如此戲弄!
明明以青霜劍法起手,卻在半途換成左手刀法,這在鬼婆婆眼里,簡直就是□□裸的挑釁。可偏偏晏楚流仍舊一副好整以暇的笑臉,雙眸幽深,難辨情緒。
然而更讓鬼婆婆心驚的是,晏楚流這一招一式之間,竟讓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稔。大開大合的劍式,每一次橫挑或揮斬,都似乎是位久遠的故人,在用這能切身體會的方式,向她敘述什么過往一般。
直到晏楚流雙手握住劍柄,使出那極為熟悉的一擊揮斬,鬼婆婆勃然色變,驀然伸手變掌成爪,牢牢扣住晏楚流的軟劍,厲聲喝道:“簡成川是你什么人?!”
晏楚流嘴角一動,有些驚奇地問道:“老前輩也認得家師?”
鉗住軟劍的手在那一瞬微微收緊,鬼婆婆瞇起眼看著晏楚流,重復道:“家師?”
“是,家師避世多年,不想如今竟然還有人能記得他。”晏楚流微笑,“我不過跟著學了點皮毛,方才在老前輩面前班門弄斧,見笑了。”
那刀法鬼婆婆最熟悉不過,不似作假,但是……
鬼婆婆盯了他許久,冷哼一聲,甩開了軟劍,“簡成川居然收了徒弟,真是稀奇。”
“晚輩運氣好,對了家師的脾氣罷了。”
“摧城刀法簡家秘笈素不外傳,他怎會教授與你?”鬼婆婆狐疑。
“家師不忍此刀法就此失傳,晚輩運氣好而已。”
“哈。簡成川這是絕后了么?”鬼婆婆這話說得極為難聽,饒是晏楚流這般慣以笑面相對之人,面上的笑容也冷了幾分。鬼婆婆卻不以為意,反而道:“既然是簡成川的徒弟,那老身便破例一回。你也一同入谷罷。”
一旁的曲折葉喜上眉梢,忙道:“好好好,這位老人家,快帶我去見阿花吧!”
鬼婆婆白了他一眼,背過身緩步離開,“跟我來。”
姬無姜更是目瞪口呆,低聲道:“這就放進來了?不是說斷魂谷鐵桶一般非常難闖么?”
姬堯光臉色也不太好看,抿唇不語。
“晏楚流一肚子壞水,他費盡心機來斷魂谷,肯定沒好事,師兄……”
姬堯光卻捏捏姬無姜的手,把她的話掐了下去,低聲道:“回頭再說。”
言語間,鬼婆婆領著晏楚流和曲折葉從二人身邊走過,晏楚流轉頭看了姬無姜一眼,笑道:“姬姑娘,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
姬無姜:緣你大爺。
直到三人走遠了,她與姬堯光才邁開步子,慢慢跟上。
“師兄,簡成川是什么人,竟能讓鬼婆婆輕易放人?”走在花田小徑,姬無姜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無怪你不知道,簡成川是四十多年前一位以刀法聞名的刀客,簡家的摧城刀正是在他手中名揚天下的。”姬堯光看著晏楚流的背影,神色復雜,“但是這個人卻不過曇花一現,四十多年前就已經失去蹤跡,江湖中都說他被魔宮所害,摧城刀法至此再也沒在江湖上出現過,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姬無姜悚然:“可是鬼婆婆在得知晏楚流是簡成川徒弟時,卻一點都不意外。”
姬堯光點頭,“看來當年鬼婆婆知曉當年簡成川失蹤一事,他們之間,若非舊友,恐怕就和當年簡成川失蹤之事有關系了。”
姬無姜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天,且不說師父的事,就連我這點破事都沒搞定,還有個莫名其妙的曲折葉,現在又加上四十年前的舊事。師兄,你說我是不是該去算一卦,燒燒香?”
“臨時抱佛腳,佛祖老人家肯定不待見你。”姬堯光失笑,“既已身處其中,靜觀其變罷。”
姬無姜頓覺一個頭兩個大,唉聲嘆氣:“師兄啊,這句話我這些日子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再靜觀其變,我怕他們不變,我先變。”
“安心。”姬堯光拍拍她的后腦勺,“萬事有師兄在呢。”
姬無姜縱有滿心憂慮,但在此情景之下,也只能點了點頭。
而此時,趕來的縹緲山人藏在不遠處林子里,看到曲折葉時臉色一變,念及江籠花如今的情況,心下暗道不妙,扭頭就要擇小路回頭去尋江籠花。
然而還不等他邁開步子,只聽得遠處遙遙傳來一個嘶啞的女聲——
“曲折葉!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