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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姬無姜笑道：“您不說還好，這句話要是被埋的人聽見了，就算不尸變那也得變個(gè)出來找您求第二春了。”

“胡說?！鄙檀蠓蛏焓峙牧怂幌拢叽俚溃骸摆s緊走吧，半夜擾人清夢(mèng)，一會(huì)還得向鬼婆子告?zhèn)€罪，省的她碎嘴?！?

“老頭子說誰碎嘴呢！”商大夫的話剛說完，遠(yuǎn)處就傳來一聲清叱，抬眼看去，之間石燈小路上緩緩走來一高一矮兩個(gè)身影，龍頭拐篤篤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逐漸清晰。

矮的那位身形傴僂，滿頭白發(fā)，拄著一人高的龍頭木柺，步子卻很是沉穩(wěn)，半點(diǎn)不露老態(tài)。高的那位杏眼桃腮，烏鬢如云，身形纖秾合度，著一身水藍(lán)色裙子，蓮步輕移宛如山中仙子。

待二人走近了，商大夫瞇眼笑道：“你這老婆子一把年紀(jì)，耳朵倒是好使?！?

“哼，天天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能不好使么?！惫砥牌虐妖堫^拐往商大夫面前一杵，道：“你又給我找什么麻煩事來了，上回那個(gè)還沒消停，這次又是誰？”

姬無姜和姬堯光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道：“老前輩?！?

鬼婆婆點(diǎn)點(diǎn)頭受了禮，她身側(cè)的女子也向他們福了福身，轉(zhuǎn)頭對(duì)商大夫喚道：“老前輩?！?

“叫他老前輩作甚，喊他老頭子！”鬼婆婆不滿地皺眉，然而藍(lán)裙女子只是掩口輕笑，并不做聲。

鬼婆婆反瞪了商大夫一眼，鼻翼微動(dòng)，突然說道：“好重一股藥味兒，商老頭你又折騰出毛病了？”

“不是我，是無姜這丫頭，沾上無神香了?！?

鬼婆婆神色一肅：“已經(jīng)很多年沒在中原見過這種東西了，丫頭，你惹的人來頭不小啊。”

姬無姜苦笑。若她有得選，哪里會(huì)去招惹晏楚流，躲還來不及呢。

“不過，斷魂谷的奇花異草雖多，卻沒有龍血參。商老頭，你把她帶來我這里，可救不了她?！?

“你救不了她，可你谷里有別人能救她?！?

“誰？”

“縹緲山人。”

鬼婆婆一愣，旋即大笑：“好哇你個(gè)老頭子，我說你為何費(fèi)盡力氣把那丫頭送來，原是給這位備著的啊?！?

“哼?！鄙檀蠓蛞缓?，睨了眼姬堯光，道：“我哪有這等神機(jī)妙算，被被人算計(jì)去了還差不多！”

“嗬喲，那可稀奇了，誰不知你商老頭兒算計(jì)了人一輩子，到頭來竟入了別人的套，也是一樁奇談了。”鬼婆婆笑著揶揄。

“凈瞎說！”商大夫瞪了她一眼，竟也沒有頂回去，倒是一旁的藍(lán)裙女子開口幫腔：“婆婆您也別總?cè)⌒ι汤锨拜吜?，這半夜更深露重的，花圃里陰氣也重，您二老身子骨再硬朗也不能這么折騰。不如進(jìn)谷詳談，我給你們備些宵夜點(diǎn)心，邊吃邊談可好？”

“還是我的慧丫頭貼心啊?！惫砥牌排牧伺乃{(lán)裙女子的手背，“走罷，我這小地方也沒什么好東西招待各位，粗茶淡飯，愿意吃自然好，不愿吃就餓著吧。”

姬無姜一噎，和姬堯光對(duì)視一眼，大約是從未見過如此任性的谷主人。倒是商大夫習(xí)以為常樂呵呵地跟上鬼婆婆步子，不忘回頭對(duì)他二人道：“鬼婆子的嘴最刁，她嘴里的粗茶淡飯，嘖嘖，你們也是有口?？?。”

姬堯光聞言而笑：“那就多謝老前輩了。”拉著姬無姜一同前往谷內(nèi)。

內(nèi)谷屋舍精致，廳前有矮桌蒲團(tuán)，四人圍坐案邊。

言談中姬無姜才知道，那位藍(lán)裙女子名叫沈慧，是鬼婆婆收養(yǎng)的孤女。沈慧自幼醉心奇門遁甲之術(shù)，盡得鬼婆婆真?zhèn)?，儼然是斷魂谷下一位谷主人?

“你們這趟來得算巧也算不巧?！甭犕陙睚埲ッ}，鬼婆婆搖頭道：“三日前縹緲山人就到了斷魂谷給江籠花拔毒，兩日前二人就進(jìn)了石洞閉關(guān)，算起來再有一兩日就能出來了。”

“無妨，我們?cè)诖说群蛏饺顺鰜肀闶??！奔蚬鈱?duì)著鬼婆婆微微頷首，道：“只是要叨嘮老前輩一陣子了?！?

此時(shí)沈慧提著食盒進(jìn)屋，聞言笑著接話：“三位盡管在谷中住下，啞奴已經(jīng)收拾好各位的房間。只是谷中許久不曾來客，屋舍陳舊，還望海涵。”

“慧丫頭真是太客氣啦?！鄙檀蠓蛐Σ[瞇地去接沈慧遞來的湯碗。

鬼婆婆斜了他一眼：“你當(dāng)誰都跟你似的臉皮三尺厚?！?

“鬼老婆子你這張嘴也忒損，小輩們面前就不會(huì)給老夫留點(diǎn)臉面么！”

“老婆子我最近信佛，不打誑語。”

鬼婆婆和商大夫你一言我一語斗得不可開交。姬無姜眼觀鼻鼻觀心埋頭喝甜湯，期間差點(diǎn)沒忍住一口嗆在嗓子眼，還是姬堯光給她順了半天背才緩過氣來。沈慧在一旁捂嘴笑得嬌俏，烏亮的眼里好似灑進(jìn)星子，熠熠生輝。

屋外山谷靜謐，有蟈蟈的低鳴間或響起，有微風(fēng)吹拂帶來清淺的花香，是個(gè)難得的安寧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