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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序世界,倫蒂妮序面,列儂公爵領。
夜深人靜,散去喧囂的香儂小鎮靜謐祥和,仿佛入睡的少女。
天空中繁星點點、熠熠發光。
突然,遙遠處一顆星辰驟然明亮起來,起初只是光芒耀眼,隨后變得刺目無比。
夜空中突然炸起一團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片星空。
一瞬間的光芒照的整個小鎮如同白晝,空氣里都彌漫起焦糊的味道。
光芒逐漸斂去,夜空恢復了原樣。
一縷絢爛的光芒劃破星空墜入小鎮,沒入一棟破舊的房屋,所有人對此一無所覺。
夢中,瑞文突然感到強烈的心悸,一股難言的悲傷瞬間充斥了他整個胸膛。
這悲傷來的如此突然,透著深沉、壓抑,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絕望,幾乎將他炸裂。
瑞文雙眼緊閉,身體無意識抽搐起來,鮮血從眼睛、耳朵和嘴里流出來。
他的身體仿佛知道了行將被悲傷毀滅,竟詭異的彈了起來又重重落下,雙眼激烈抽搐著,卻始終無法睜開。
悲傷無窮無盡。
就在瑞文的意識行將崩潰時,“啊!”,一聲充斥整個意識的悲涼吶喊響起。
所有的悲傷如被無底的漩渦吸走,轉眼間歸于虛無,仿佛什么都未發生。
瑞文的眼角突然流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啊!”一聲大喊,瑞文終于從夢中驚醒,他扼住喉嚨大口大口的喘氣。
腿上傳來一絲清涼,原來是一滴滴液體掉在上面。
瑞文用手沾著放進嘴里,里面帶著腥咸,竟是自己的血,還有淚水。
“瑞文?做噩夢了?”屋外傳來媽媽溫柔的詢問
“沒事了,媽媽,我現在就睡覺”
“被子蓋緊點,別著涼”
“好的,媽媽”
瑞文試著回想夢里的悲傷,然而他剛一動念,便頭痛欲裂、難以呼吸,胸膛仿佛著了火。
大口喘了幾口氣,瑞文的頭痛稍稍平復,而眼睛卻還無意識的流淚,怎么也止不住。
此刻窗外星光點點,瑞文轉頭望去,夜空里一顆星辰出奇的耀眼,射出遠超周圍星辰的光芒,仿佛熊熊燃燒的火。
看著這顆星辰,不知為何,瑞文突然知道,這是一個化為灰燼的世界。
又一陣心痛襲來,瑞文仰頭嘶吼,脖子上青筋鼓起,似已滲出血來。
好一陣子,痛苦終于過去,瑞文恢復了清醒,卻久久不敢動彈。
他怕再度引來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許久,悲傷終于不再出現,此時已近黎明。
瑞文睡意全無,他抹了一下,發現臉上全是血,心里害怕極了。
他得下床清洗一下。
瑞文的腳剛落地,腦中突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他似乎聽到了整個世界的跳動。
是的,整個世界都在跳動。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嬰兒沉浸在母親的腹中,感受到母親心臟的跳動。
瑞文朝四周望去,眼前還是原來的世界,熟悉的景象。
然而瑞文就是覺得哪里不同。
突然,他發現,自己周圍多了些奇怪的微粒,這些微粒顏色各異、大小不一。大的微粒在緩慢游蕩著,偶爾跳動一下;小的微粒卻異常活躍,來去倏忽、若隱若現,不時爆發出電光。
其中一種青金色的微粒最為活躍,不時爆出細小的閃電,此外,另一種藍色微粒也讓他頗為熟悉。
瑞文覺得自己與青金色的微粒最親切,不知不覺便感受起這些微粒來。
越感受,他便越覺得這些元素如此舒服和自然,仿佛具有奇特的魔力,不覺間便入了迷。
隨著瑞文的感知,這些微粒變得越來越活躍。
突然,一陣劇痛襲來,瑞文疼的抱頭打滾。劇痛持續了很久才過去,瑞文大汗淋漓,幾乎暈死。
周圍的微粒慢慢隱去,瑞文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東西。
剛剛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
“哐啷”,另一個房間傳來物品掉落的聲音。
瑞文打開房門,哥哥約翰正在沉睡,嘴角流著口水,一個木玩具被他踢到床下,地上還有一床被子。
瑞文走過去,小心把他的口水擦干凈,又把被子蓋上。
看著哥哥,瑞文心中一陣溫暖。
哥哥比自己大兩歲,聽媽媽說,她在生哥哥時遇到難產,那時父親正外出未歸。
接生的朱莉大嬸原以為哥哥活不下來,可媽媽硬是將哥哥平安生下,代價就是她數次昏死過去,最后一次幾乎被判死亡,卻奇跡般醒了過來。
父親歸來后,愧疚的不成樣子。
第二天,他來到智慧與戰爭大殿,成為智慧與戰爭之主的虔誠信徒。
他堅定認為,只有主才能做到這一點。
天亮了,一家人起床忙碌起來。
“弟弟,起床了!”瑞文的哥哥約翰大聲叫道。
約翰每天要去夏爾叔叔的農莊干活,他自己則要去鎮里的小教堂,那里有所破舊的教會學校,媽媽要給別人洗衣服賺一些養家糊口的錢。
“啊!”突然自己屋子里傳來一聲驚呼,一個穿著粗麻衣,寧靜美麗的女人慌張跑出來。
“瑞文,你怎么了,被子上怎會有那么多血?”
“我也不知道,昨晚我突然心痛的要命,等起來時就發現流了好多血”
“你怎么會突然流血?是不是受傷了?現在哪里不舒服?”媽媽突然哭出來。
“我沒事了,媽媽,真的沒事了”
過了好久,瑞文才將媽媽安慰下來。
“瑞文,今天去你西蒙大叔那買一段魔芯,家里的魔芯用盡了”。
平靜下來后,媽媽想到什么,轉身回到房間,拿著一盞精致的燈出來,臉色難看。
那燈是家里最值錢的東西,因為它是一盞魔法燈。如今燈芯的位置已只剩灰燼。
瑞文知道,為了買它,媽媽幾乎花光了家中積蓄,還從朱莉大嬸那里借了些錢。
那是瑞文上教會學校的第一天。
每晚在魔法燈下讀書時,瑞文都覺得它的光輝好亮。
而且溫暖。
媽媽轉身從床下拽出一個泥罐,里面裝著些銅幣。媽媽數了數,幾乎全掏出來。
“這些錢你拿著,買過魔芯后,剩下的交給凱西牧師,這是你今年的學費”
“媽媽,我們買油燈吧,油燈便宜”,瑞文看著空了的泥罐小聲說。
他知道媽媽為了給他更好的讀書環境,才買的魔法燈,然而每次更換燈芯,都要花去一年大半的收入。
“不行!你每天要讀書到很晚,油燈太暗了”媽媽不容置疑的說。
魔法燈的光芒哪怕是夜里也能亮如白晝。
“媽媽,其實我有事情想跟你說”瑞文沉默了一下,知道接下來的話會讓媽媽傷心,卻還是低著頭說。
“我不想去教會學校了”
“什么!”媽媽的聲音突然大起來,話里帶著意外,還有失望。
“你和哥哥太辛苦了,我想出去賺錢”瑞文小聲說。
媽媽一愣,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孩子長大了。
臉色柔和下來,她摸著瑞文的臉說:“媽媽不累,媽媽和你的哥哥已經沒有將來了,全家都要靠你,無論如何你都要努力,知道嗎?”
“可是,媽媽你好累”
“媽媽不在乎,媽媽只在乎你去教會學校”
“砰!砰!砰!”,就在這時,劇烈的敲門聲傳來。
未等媽媽起身,哐啷一聲,門被粗暴的撞開。
一個穿著圍裙,水桶腰的女人慌慌張張沖進來。
是朱莉大嬸。
她的丈夫和兒子先后在戰爭中死去,現在一個人孤獨住著,媽媽平日里總同她聊天,因此她同媽媽最好。
只是她為何這么慌張?
“卡羅琳!出大事了!”朱莉眼中滿是驚慌。
“一隊敗下來的騎兵今早到達咱們這,領頭騎士是鎮長的侄子肖恩,他是加曼城的騎兵隊長“朱莉上氣不接下氣。
“肖恩說,邪惡議會的軍隊已經攻陷了加曼城,下個目標就是我們這兒了!你沒看到,他們現在混身是血!還有個騎士快不行了”
“啪!卡羅琳手中的泥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莉,那可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快逃吧!我是來叫你的!你快收拾東西,肖恩說大家可以跟著他,撤到摩爾克城,那里離列儂大公的首府近,到了就安全了。我侄子朱恩有輛運貨的馬車,剛好拉著咱們一起逃”
“噢!朱莉,太感謝你了!你救了我們一家!”
“那你快點!我一刻鐘后來接你”朱莉說完慌忙跑了。
“好的朱莉。瑞文,快去夏爾叔叔那把約翰叫回來!快去!”
瑞文風一樣跑出去。
一刻鐘后,瑞文一家和朱莉坐在馬車上,跟著一隊騎兵走在荒野上。
除了他們外,還有好多逃亡的人,平時這些人都會熱情地打招呼。然而今天,他們個個表情低落,沒人說話。
瑞文趴在車縫中,偷偷打量前面的騎兵。
這些騎兵約有20人,穿著沉重的鎧甲,個個高大強壯,比鎮里最壯的夏爾叔叔還粗了一圈,騎著的戰馬也比鎮里的馬高出不少。
領頭騎士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滿是警覺。
他的鎧甲似乎跟別人不同,在肩膀和后背位置處,刻著許多奇怪的符號,符號密密麻麻、十分復雜,卻又大氣美觀。
他的肩膀似乎受了傷,里面不停滲著血。
感受到瑞文的目光,肖恩轉過頭來,溫和一笑。
眾人一路向東,馬不停蹄地走了一上午。前方漸漸出現一片樹林,肖恩帶著眾人朝樹林轉去。
“到前方樹林休息一會再走,但只有一刻鐘時間”。
隨后肖恩轉向身旁騎士:“尼斯,利德尼和希伯萊負責后方警戒,現在離約定匯報時間已過了一刻鐘,怎么一個人都沒回來?”
“肖恩隊長,是不是他們巡視的遠了,耽誤了時間?”
“利德尼可能耽誤,但希伯萊不會。”肖恩臉色凝重起來,想了想,“放棄休息,繼續趕路!爭取傍晚前到達摩爾克”
“隊長,不休息的話,那些鎮民恐怕受不了啊。”尼斯說道,隨即嘟噥,“如果沒有這些鎮民,我們早就安全到達到摩爾克了”
“尼斯,這不是一個騎士應該說的話。你我都是這個鎮子里長大的人,我們不能拋下他們”
肖恩說著,突然側耳傾聽起來,下一刻他拔出長劍,厲聲喝道:“敵襲!戰斗準備!敵襲!萊茵鎮的人,快向樹林里跑!不準回頭,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整個騎士迅速隊伍朝來路掉頭。
剛剛組織好陣型,遠方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隨即放大,那是個策馬奔騰的騎士。待到近些,能看見他背上插了兩根羽箭,邊跑邊大聲的喊著什么。
“是希伯萊!”尼斯驚呼。
就在這時,希伯萊身后突然出現一排黑點,黑點越來越多,仿佛無數螞蟻從地平線上涌出,足足有幾千之多。
“獸騎士!”看著密密麻麻的黑點,肖恩艱澀地說。
如此多的獸騎士,自己一行人已根本不可能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