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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梔被馬文才盯著,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懼意。
她做了這么多算計,除去第一次的忐忑,越到后面,她幾乎就越發(fā)的冷靜。今日被抓,她深知許是自己已經(jīng)暴露,只是她的母親和妹妹都已被她安頓好,縱使被抓,她也沒什么擔心。
可現(xiàn)在原本被她安頓好的母親小妹如今被五花八捆的扔到了她的身前,因為沒有后顧之憂,她才敢如此大膽,但現(xiàn)在她的軟肋就在她的身側,她卻是再也無法保持面上的冷靜。馬文才的威壓一下,她內(nèi)心甚至顫了一顫。
外方的白玉與內(nèi)房就隔了一個門的距離,先前屋內(nèi)沒有出聲,她尚且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可現(xiàn)下這般動靜,她聽不見那才有鬼了。
馬戰(zhàn)依舊面不改色的站著筆直,白玉現(xiàn)下沒工夫管他,她仔細的將耳朵豎起來,待聽到馬文才那
句“你的娘是娘,我的娘就不是了嗎!”時的氣憤,她不知為何,竟然還隱約聽出些委屈?
“這一切都是宋梔做的,和我娘以及小妹沒有關系。”宋梔強忍住發(fā)自心里的畏懼,憋著口氣的說道,“是我將沾有藥粉的繡鞋讓阿卿拿給姑姑,也是我在娘給你的衣服上動了手腳,是我騙阿卿不懂事幫著我在花園里點了香,路上做了手腳,這一切都是我宋梔做的!不關她們的事!”宋梔的語速越來越快,臨了最后,還有些掙扎了起來。
馬文才冷哼了一聲,直接將其厭棄的往旁邊一甩。他抽出了袖中的手帕,使勁的在自己手上擦了擦,眉頭緊皺,問道:“藥粉哪里來的。”
宋梔被馬文才推倒地上,她此間受傷頗重,雙眼已經(jīng)有了眩暈之感,可她依舊強迫著自己坐了起來,她望著不遠處的親娘和妹妹,心中也越發(fā)的肯定了起來。
“宋梔自幼喜歡香物,萬物相克,這是宋梔自己配的。”別的宋梔可能沒有底氣,但若說道品香和制香,恐怕這杭州城沒幾個人能勝過她。
她宋家,制香世家,若非遭了外人紅眼,父親去世,她應該從小也是過著錦衣玉食而非寄人籬下的生活!
她的母親,這邊剛剛生下小妹便入了馬府當了奶娘,沒日沒夜的伺候著馬家少爺,如今,可恨有人用父親的尸骨以及為宋家雪恥來要挾她,她是宋家長女,她有她要擔的責任,宋家可以不雪恥,但決不允許讓她父親尸骨未寒!
宋梔肯定的語氣中還夾雜著一絲傲氣,馬文才倒是沒想過這香可能是她配的,他將目光望向馬勇,只見馬勇對此亦是點了點頭,看來宋梔這句話,應是不假。
馬文才虛瞇著雙眼,瞥向地上坐著的某人,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制了相生相克的香?”有點意思,要是這樣,他倒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宋梔沒有回話,可她的神情卻顯然是默認了馬文才這番說辭。
“好,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害我母親的,卻又為何要加害于我!我馬府待你們母女三人可不薄,你且仔細你的話,若要讓我知道有一句作假…”
“我嫉妒夫人的容貌!我羨慕她的生活!我也想要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但我沒有想要夫人的命!我只是在她的屋內(nèi)放了些容易致人夢靨的香,我只是想讓她身體差些,然后太守不喜,這樣我才有機會…”宋梔打斷了馬文才的話,她也不待馬文才繼續(xù)追問,自己這邊一股腦的說了起來。而隨著她越說越多,她的神色漸漸露出了猙獰,她的話越說越激烈,一側的李奶娘早就驚恐的睜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的女兒她知道,絕對不是這樣貪慕虛榮的人!她在騙少爺!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說些什么!!“唔唔..!!”李奶娘盡量讓自己吸引宋梔的注意,她不想讓她再說下去!
然而宋梔這邊,她娘發(fā)出的動靜她自然也看見了,她知道她母親是信她的,可為了父親,為了宋家的冤屈,她必須說下去!
宋梔把心一橫,繼續(xù)將自己早已備好的說辭陸續(xù)道出,“夫人是自己自盡而死的!和我沒有關系!至于少爺你,我知道少爺你漸漸有了懷疑,與其日日擔心少爺知道真相之后要懲戒于我,總歸要被懷疑,被發(fā)現(xiàn),不若我先下手為強,若是少爺出了意外,定然沒有心思再探查這些!宋卿年幼,我說什么她都信,我娘是你的乳母,她把你當半個兒子看,這些我自然不會讓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算計好的。以上!少爺你可滿意!”最后一句,宋梔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模樣,她已經(jīng)鐵定了心擔下這些罪名。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樣知道她是調香圣手的,又是怎么認識她的,也不知對方為何會找到父親的墳墓,亦清楚他們家的恩恩怨怨,她只知道幕后還有暗手,知道夫人的死另有蹊蹺,但這些話,現(xiàn)在她統(tǒng)統(tǒng)都不能說!和父親的尸骨比起來,他馬家少爺?shù)拿炙闶裁矗?
馬文才冷笑的看向宋梔,為宋梔這番措辭,也為宋梔為自己的開脫。
宋梔是不是害他母親的罪魁,他還會繼續(xù)調查,但她欲謀害他,這是不爭的事實。
“馬驍!”
“少爺!”馬驍從馬文才的身后往前站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