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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軍師何出此言,我和我家公子只是來看場熱鬧罷了。”喬珠兒一臉笑意,她認識這人,正是東南第一寨的狗頭軍師毛文青。
中年文士冷笑道:“好,我們走著瞧。”說完,轉身離去。
他那一伙手下,有人抬起了不幸死去的家伙遺體,陸續離去。尚青眼尖,竟然發現有一具尸體正是那刀疤男子的。
而喬珠兒也看見了,說道:“剛才那人怕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變魔君,一手易容術天下無敵。”
“百變魔君?”尚青倒是沒聽過這名頭。
喬珠兒緩緩道:“此人亦正亦邪,成名于三年前,易容成崆峒派的掌門,當著所有人的面帶走了崆峒派的鎮派之寶裂空劍。至今崆峒派都在通緝此人,不過此人不僅易容厲害,而且極擅長口技,所以至今是男是女都沒人知曉。奴婢倒是奇怪,他似乎認識公子。”
尚青搖了搖頭。
兩人尋了個客棧住下,現在最要緊的還是九公主之事,兩人決定分頭去打探消息。尚青第一個想到的是四季青,而喬珠兒則去詢問當地的一些地頭蛇組織。
走在錢塘城的大街上,尚青左顧右盼,誰也不知道四季青會以哪家藥店為分社。
“你們也太欺負人了,我那玉鐲本是天然火玉,至少值價八千,你們竟然只愿意出八兩銀子。”
隱隱地一陣略為熟悉的聲音傳來,只見前方擁擠著一些看熱鬧的人群。又聽得一道尖銳的男聲傳出:“你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我本來還憐你急需錢給親人看病,才給你這黃玉鐲子出價八兩,不想你還硬要說你這是天然火玉。真是笑話,就算是我們大虞皇宮,也沒有多少件火玉鐲子,你哪來這般珍貴玩意。”
“把那鐲子還我,我不當了。”
天元當鋪,錢塘城三大當鋪之一。這當鋪該有的護欄都沒有設立,甚至在大廳間即可做買賣,一點也不怕有強匪做那偷搶之事,足見背景深厚。
“是他……”尚青有些疑惑。
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出:“這不是我原來那只手鐲。”語氣又急又怒。
“打起來了,快跑呀。”圍觀的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叫一聲,一些人逃散出來,還有一些人幸災樂禍地站在一旁旁觀。
“這少年可真長的漂亮,這下怕是不僅鐲子丟了,人也要丟在這當鋪里了。”有人輕聲笑道,聲音說不出的下流味道。
“聽說六爺就好這口,或許就是他看上這少年了。”又有一人接話道。
尚青聽著他們說些不堪入耳的話,心中略微疑惑。這人有喬老那位大高手在旁邊,怎么會來此地典當東西。
“啊——”
又傳來“當”的一聲,似乎是兵器脫手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敢在我們這里撒野,別說你一個外鄉人,就算是本地三大門派也要給我們六爺幾分薄面。”
賈寶玉心中滿是恥辱,若不是喬老受了重傷,命懸一線。何以落得如此地步,要典當玉鐲。不想,眼前這位一家小小當鋪的伙計竟然也敢如此欺我,實在是欺人太甚!
所以,賈寶玉不再與他爭論,直接拔劍相向。
但更讓他感到恥辱,甚至絕望的是自己竟然不是眼前之人幾招之敵。現在他總算明白,以前那些陪他練招的人都是處處退讓。“回去非得一一教訓他們”賈寶玉暗道。
長劍崩飛,人也跌倒在地,看著一臉賤笑的中年男子向他走來,賈寶玉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老天呀,這個低賤下人怎敢如此!
“你,你想要怎樣……”或許賈寶玉自己也沒有覺察,他現在的聲音似乎帶著些顫抖。他在想是不是要報出自家的名號,“我,我可是大……”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是他,真武教的尚公子,這下好了,來救星了。不過,他又有些羞怯,丟臉大了,還被熟人撞見。
“得饒人處且饒人,人家不和你家做生意了,也沒必要鬧得刀兵相向。”尚青看著略顯狼狽的賈寶玉,淡淡說道。
那中年男子應該是本店朝奉,眼神犀利,對于看起來書生打扮的尚青他卻不敢像對待來此典當顯得有些落魄的賈寶玉一樣。他微微躬身,拱手施禮道:“鄙人添為本店第三柜缺,姓李,名修,敢問閣下尊姓大名?”緩了緩,又開口說道:“本店一向公平公正,若非此子無理取鬧,何苦傷了和氣。你可以問問錢塘城任何一人,誰不知道我們家六爺義薄云天。”
他這話看似和氣有禮,但最后抬出六爺的名頭,顯然是想壓一壓尚青,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尚青淡淡一笑,也不搭理此人,徑直走到賈寶玉面前,笑道:“賈兄,需要我扶你起來嗎?”
賈寶玉低笑一聲,想要站起來又覺渾身酥軟,雙手竟然有些脫力。尚青眼角含笑,伸出右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讓尚兄見笑了。”賈寶玉臉微微通紅,配上他那張絕美的臉龐,說不出的妖異。
尚青搖了搖頭,沒有寒暄,而是轉身朝那李修說道:“我這位小兄弟初出江湖,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李修怎么也想不到尚青與賈寶玉認識,原本他還以為尚青是哪家門派弟子,想要打抱不平。不過,他畢竟是做生意之人,隨即哈哈一笑,說道:“哪里哪里,聽公子口音應該不是我們錢塘之人吧,不知師從何處?”
尚青笑了笑,說了一個小謊,道:“受人所托,從京都趕來,特意尋這位賈公子。”
李修心中頓生一個疙瘩,京城之人?還是特意來尋這位美少年?其實在他看到賈寶玉拿出來的火玉時就猜測出賈寶玉此人身世不簡單。但畢竟是利益動人心,像火玉雕琢的鐲子幾乎價值連城,萬金難求。賈寶玉縱然有啥驚人身份,但在錢塘城,誰不要給六爺幾分薄面。縱然等賈寶玉身后之人找上門來,也無所畏懼,大不了退還回去。
他這沉思間,賈寶玉卻是看不下去了。他朝尚青說道:“還請尚公子幫忙評評理,我將家傳的火玉鐲子拿來典當,此人竟然硬說是假的,真是豈有此理,我不當了他也不歸還,竟然拿個普通鐲子來欺我。”
李修聽了,嘴角浮現一絲冷笑。終究是利欲熏心,他朝尚青笑道:“這位公子,你自個看看,這件鐲子可是天然火玉?我們天元當鋪開業幾十年,一直童叟無欺,這鐲子你那朋友不想當了我可以看在公子的面子上做主讓他拿回去。但是,硬要說我們當鋪昧了他的火玉鐲子,就休怪鄙人不客氣。”
“你,明明是你調包了……”賈寶玉話還沒有說完,尚青喝道:“休得胡說。”他這話也不知是說賈寶玉還是李修,反正賈寶玉是被他嚇了一跳,不再多言。
李修見這般情形,臉上笑意更濃。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你們二人還不是過江龍。這里是錢塘城,是六爺的地盤。
尚青笑道:“那玉鐲可方便給我瞧瞧?”
此刻,李修還有什么不便的,將玉鐲遞給了尚青。
尚青拿過玉鐲,看也沒看,又開口說道:“李朝奉,你那玉鐲不方便給我看嗎?”
李修神色微冷,說道:“公子此話怎講,那玉鐲不是在你手……”他那手上還未說完,便目瞪口呆,再也說不出一言半語。
那賈寶玉也是一臉驚呆的模樣,更別說那些正準備看好戲的人群。
只見尚青拿著玉鐲的右手輕輕合攏,那玉鐲就仿佛冰雪一般慢慢消融,無數粉末紛紛掉落,又被風吹起。尚青神色淡然,再次朝李修說道:“難道還不方便?”他的眼神溫潤,但落在李修身上,李修只覺遍體生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據說,只有那些真氣大成,凝練到極點,欲要退去凡胎,逆反先天的一流高手能憑借真氣削金熔玉。
眼前這位青年年歲明明不大,竟然也能施展出這么一手,著實將李修嚇壞了。這等年輕的一流高手,幾乎聞所未聞,定然是有著莫大來頭。
李修此時心中滿是畏懼,渾身顫抖。他已經不再考慮能不能留住那天然火玉鐲子,更多得是如何平息眼前人的怒火。若讓六爺知道,他得罪了這么一位人物,或許他全家都得去西子湖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