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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關(guān)難度,飛鳥難躍,何況是人呢?
跟隨寧不歸的一年時間,他也聽寧先生說過幾次。天關(guān),據(jù)說是天之盡頭,一片虛無。無論人鳥牲畜,凡是進入天關(guān)之內(nèi),都會進入一個莫名之地。經(jīng)歷千險萬劫,方能超脫一切。每年進入天關(guān)的武林中人也有不少,但從未有聽說誰從中出來過,或者舉霞飛升。
寧不歸之所以一路挑戰(zhàn)各大劍道宗門,一是為了讓尚青見識天下劍法,二是想融合天下所有劍法,為自己踏破天關(guān)多一份助力。只不過,這一切如今看來都是水月鏡花,虛妄而已。
周正清點了點頭。他突然有點不忍心,尚青此子重情義,雖然和寧不歸僅相處了一年,但寧不歸離去的時候,尚青都郁郁不樂了許久,更別說這么一個人真真正正的沒了。
不過,讓周正清奇怪的是,尚青竟然沒有哭泣,也沒有哀傷。
只聽尚青喃喃道:“寧先生走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這一去肯定是活不成了,所以悲傷了許久。如今成了事實,再悲傷也沒有用。”
說完,他突然從床上爬了下來,跪倒在地上,朝周正清磕了一個響頭。
“先生,請恕尚青不能繼承你的學(xué)業(yè)。寧先生為人雖然冷淡,但畢竟待我如師徒,他人已經(jīng)去了,尚青不能讓他的劍法失傳。”
周正清原本還奇怪,正要將尚青扶起來,聽他這般說,又停住了腳步。
尚青繼續(xù)磕了個響頭,道:“尚青知道,先生待尚青如子嗣一般,是想尚青能繼承先生學(xué)業(yè)。但一巍兄遠比尚青為人穩(wěn)重,待人忠厚,更適合為先生一展抱負。”
一連磕了三個響頭,最后才悠悠道:“如今寧先生已去,世人多半會認為我是他的唯一傳人。還請先生恕我不能報養(yǎng)育之恩,尚青這就盡早離去。”
周正清聽完哈哈大笑,他怎么也沒想到尚青這般聰慧,才聞得寧不歸遭劫,就想到這么多,簡直是,簡直是,周正清一時不好形容。
“先生何故發(fā)笑?”尚青疑惑。
在他想來,再怎么樣也不能連累先生,他雖一介孩童,卻也不懼生死。
周正清笑道:“你說你要盡早離去,你這娃娃是要去哪?天寒地凍的,饑寒困苦,你一個小娃娃能受得了?怕是沒出陸家集便凍死在荒郊野外。”
“這,這尚青未曾考慮。”尚青滿臉糾結(jié),但還是大聲答道:“尚青不懼生死,只恐連累了先生。”
他這一年可是見識到了武林豪杰的厲害,雖然在寧不歸面前都成了狗熊。但那種快意恩仇,無法無天的猖狂卻不是他們這等讀書人能想象的,若讓那些人知道自己在陸家集,怕整個陸家集都要遭難。
周正清將尚青抱在懷中,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道:“這一切先生早有準(zhǔn)備,明兒你便隨我去鄂州,拜師真武教。”
“我不想拜師!”尚青說道。
周正清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寧先生早就和我商量好的,他曾經(jīng)就是真武教的弟子。”
這一夜,尚青與周正清都沒有睡覺,他們間似乎有好多話要說。周正清給尚青說了他小時候的事情,他與寧不歸是三年同窗。兩人一個擁有治國平天下的偉大抱負,一個夢想持劍揚名江湖,明明是擁有不同夢想的兩個人,卻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其實,寧不歸比我更聰慧,若他不去學(xué)劍,與我一起讀書,怕整個虞朝的局勢都不一樣了。”
尚青聽著周正清的嘮叨,慢慢陷入了夢鄉(xiāng)。
又過了兩天,梁褚尋來了馬車,停在私塾門口。周正清帶著尚青向眾人告別,陳淑寧眼淚汪汪和黃一巍站在一起,她暫時托付給黃一巍的父母。
尚青這也算少小離家,這一去自然不會像上次一般,游歷了一年便重回此地。他們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相逢是在何年何月。不過,好在虞朝雖大,但黃一巍與尚青都不是池中之物,總有一天春雷乍響,蟄蛟化龍而飛。那時,這天下才是他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