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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緊接著她又嗤笑了一聲，語氣里帶了些諷意：“可是，你又有什么資格委屈啊？”

陸亦鳴一怔，神情僵硬：“你什么意思？”

“其實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嗎？你選擇了一條更輕松的路，說不好聽一點就是投機取巧的捷徑。”賀盈妍冷笑，眼神也變得鋒利：“多少人正在擠破腦袋就為考個好學(xué)校，而你靠著你爸，憑一個外國國籍輕輕松松就能得到更好的資源，只不過需要你付出一點努力學(xué)些最簡單基礎(chǔ)的知識，你還嘰嘰歪歪不情不愿。你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陸亦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到了極點。

賀盈妍繼續(xù)補刀：“喜歡的東西不去盡力爭取，選擇妥協(xié)后又滿心不甘怨天尤人，拿不起放不下，這樣還不算幼稚？”

“——像你這樣的人說喜歡我，我又怎么相信你的喜歡是真心且可靠的呢？”

陸亦鳴這下是真的無話反駁了，因為他心里明白，賀盈妍說的都是對的，她就仿佛一面鏡子，把他的懦弱，淺薄，惰性等所有的不堪面都映照得清清楚楚，無所遁形。

他羞愧不已，無地自容，卻又從心底更迷戀她。因為越是這樣，他越意識到，她對自己來說有多么重要。

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人會對他這樣說話了。自從他媽媽去世后，他就像一匹無人管束的野馬，肆意又狂放地生長著。

除了他爸偶爾粗暴蠻橫地干涉訓(xùn)斥外，再沒有人會耐心地教導(dǎo)他，指引他。

而現(xiàn)在還有她，也只有她，會這樣對他。

只有她。

他不想放開她。

賀盈妍見他沉默不語，也不想再多說什么了，于是轉(zhuǎn)身想走，卻突然被他從背后抱住。

“別走，別走”他喃喃道，仿佛害怕被拋棄的孩童般，眼里滿是眷戀和無助：“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你不喜歡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你就不能，就不能再看看我嗎？”

賀盈妍默然無言，但要說心中沒有半點波瀾，那是假的：“就那么喜歡我？”

陸亦鳴埋進她的發(fā)間頻頻點頭：“嗯喜歡，很喜歡”

她垂眸沉思許久，掙開他的懷抱，面向他道：“好，我可以考慮接受你。”

陸亦鳴眼神一亮，整張臉都有了生氣。

卻又聽她接著說：“但你也要接受我不只有你一個，明白嗎？”

陸亦鳴神情又暗沉了下去，糾結(jié)許久后痛苦搖頭：“不，我不要為什么你不能跟他們分開，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個？”

“因為只有你一個，是不夠的。”賀盈妍語氣平靜，仿佛談?wù)摰脑掝}再普通不過：“你滿足不了我。”

“你——”陸亦鳴梗得喉頭發(fā)痛，臉色又變得難看了：“你說的滿足不了，是指哪方面？”

賀盈妍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圈，淡淡道：“各種意義上。”

陸亦鳴的臉瞬間青了。

“況且，他們兩個人比你要優(yōu)秀，都能接受這一點。跟他們相比你又有什么特別的呢？怎么就不能為了我去接受呢？”賀盈妍勾唇淡笑，漫不經(jīng)心：“這樣看來，你也并沒有多喜歡我。”

陸亦鳴急了：“喜歡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歡你！我還要怎么證明我的真心？！”

“那你總要做出一點妥協(xié)的，而且，你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自己好好考慮吧。”賀盈妍說完，甩開陸亦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亦鳴在原地愣了許久，又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回想著剛才賀盈妍的每一句話，心越來越發(fā)冷發(fā)沉。

所以，想留在她身邊，就必須要和別人一起分享她的心嗎？

要做她許多情人中的一個嗎？

他不愿意。他只想把她占為己有，讓她的眼里只有他，整顆心也只屬于他。

但是就像她說的，他那么多缺點，簡直一無是處，又憑什么要求她只喜歡自己呢？

那兩個人如果真的都很優(yōu)秀的話，他又憑借什么去贏過他們？

他如今還有什么優(yōu)勢？

他像瘋魔了般沉浸在自我懷疑中，更生出了一種卑微又恐慌的情緒。

他不想被賀盈妍厭棄，他想要成為對她有用的，特別的，無可取代的存在。

他想要向她表現(xiàn)出自己的誠意。

特別的，無可取代的

誠意

他暗暗念叨著，驀地靈光一現(xiàn)，起身急急沖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找出了一樣?xùn)|西。

那是她給他的，曾讓他屈辱又予他快樂，最終又令他狠不下心扔掉的淫褻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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