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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衣青年修為如此了得,之前為何極少聽說他名號?
柳清歌一推沈清秋:“走!做你要做的事!”
沈清秋道:“不必。他交給我就行!”5:2啊5:2,這個數據他可沒忘,他叫柳清歌來只是想讓他幫個忙打打雜魚,順便以防萬一,可不讓他送死的!
可這兩個都絕對不是戰(zhàn)意沖天時肯好好聽人說話的角色,一言不合,不對,是一言未發(fā),便大打出手。乘鸞劍勢如長虹,洛冰河卻沒拔劍,手中運集靈力,以掌為刃,直面應擊!
沈清秋知道他為何不能拔劍。高手對決容不得一絲松懈,這種時候最容易被趁虛而入。眾目睽睽之下魔氣侵腦、殺性大發(fā),后果可不簡單。洛冰河身體里其實有兩套修煉系統(tǒng),一套靈氣,一套魔氣,因為混血混的夠成功,兩套系統(tǒng)互不干擾,各自運作良好,必要時候還能左右手兩種不同攻擊方式合力發(fā)威。可現(xiàn)在第一,他不能拔劍,第二,他不便用魔氣,殺傷力未免打個折扣,是以居然和柳清歌戰(zhàn)成了平手。
飛檐上巨響震天,白虹共靈光齊爆炸,斗得太厲害,下面各派修士都不敢貿然插入。
再沒見識沒眼色的菜鳥新手也能看出來,被這兩人的騰騰殺氣擦中一點,那可不是好玩兒的!
他們打得這么激烈,沈清秋其實倒有些心癢,要不是無可解這小賤人發(fā)作的太不是時候,他也真想上去打一打。奈何眼下太不是時候了。他瞇眼望天,算著時辰將至,飛身躍上最高那一層。高空中疾風呼嘯,仿佛能把他吹落一般。
洛冰河遠遠望著,忽然一陣焦躁,無心戀戰(zhàn),眼底戾氣陡升,反手覆上背后長劍劍柄。
他居然敢在這里拔劍?!
沈清秋道:“洛冰河,你別沖動!”
洛冰河厲聲道:“晚了!”手腕翻轉,心魔劍挾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騰騰黑氣祭出!
乘鸞劍直刺而來,洛冰河在心魔劍那薄如蟬翼的劍刃上輕輕一彈,仿佛戰(zhàn)栗之意從中一波接一波漫出,乘鸞居然生生在半空中剎住。
柳清歌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種乘鸞不聽使喚的情況,一時間錯愕難掩。沈清秋卻知道事態(tài)嚴重了。
真要讓洛冰河現(xiàn)在被心魔反噬了,這些都不用活了,他自己也別當什么男主了!
他拔出修雅劍,道:“洛冰河,你過來,今天是該做一個了斷了。”
洛冰河抬頭,陰沉沉望他一眼,下一刻,身形便閃現(xiàn)在他身前距離不到三尺處,再一舉手,化開一個結界,罩住整個屋檐上方,把其他人都隔絕開來。
見沈清秋退了一步,洛冰河神色扭曲地笑道:“了斷?你要如何了斷?你我二人,現(xiàn)在難道還斷得清?”
怎么斷不清?
沈清秋輕吸一口氣,雖然握劍在手,卻沒有要交鋒的意思。事實上,他現(xiàn)在拿著這把劍也做不了什么。
他道:“事到如今,我沒什么好說的,只能說一句,果真,天命難違。”
天命=系統(tǒng),系統(tǒng)→男主。
洛冰河嗤笑:“天命?天命是什么?就是任一個四歲孩童被欺辱卻無人施以援手?讓一名無辜老婦被活活氣死餓死?”
他說一句,走近一步,咄咄逼人:“還是讓我跟一條狗搶東西吃?還是讓我真心付出、傾心相待的人欺騙我,拋棄我,背叛我,親手把我推下煉獄不如的地方?!”
他道:“師尊,你現(xiàn)在看我這樣,可你知道我在地下那三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在無間深淵里,三年之中,我每一時、每一刻,腦子里想的都是師尊。”
“我了那么久,終于想明白了。”
洛冰河笑容之中,竟有猙獰之意。
“天命,要么根本就不存在,要么,就是該被踐踏在腳底的東西!”
烈日當空,最后一絲云氣也消散無蹤,陽光赤裸裸渡滿整座城池,輝光燦爛,仿佛赤金遍灑。
沈清秋把目光從天上收回。因為直視太陽,看起來竟有些淚光閃爍之感。
說起來,洛冰河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真是有很大責任。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
洛冰河見他神色忽然軟和下來,不由怔了怔。可同時,頭痛之感猛地劇烈起來。他咬牙攥緊了有掙脫之勢的心魔劍。
不行。至少不能在這里,被它反噬!
沈清秋忽然柔聲道:“別讓它壓制過你。”
這一聲聽來,恍如尤置身當年清靜峰上。
洛冰河心神越發(fā)不穩(wěn),腦中似有利刃翻攪,心魔劍倏地黑焰大盛。這次來勢兇猛,洛冰河正劇痛難忍,忽然感覺被人輕輕環(huán)住了。
一股靈力如千里之堤傾塌,洪水席卷般灌入洛冰河體內,霎時將他強制壓下的心魔戾氣撲熄,仿佛久旱之后的暴雨甘霖。
洛冰河氣息平順,運轉無誤,可心卻瞬間涼了。
自爆!
在下眾人有人已經駭然叫出了聲:“沈清秋自爆了!”
沈清秋放開洛冰河,慢慢往后退去,途中踉蹌了一下。
修雅劍先墜了下去。主人已自爆靈力,人在劍在,半空中就已斷為數截。
沈清秋總有把血往肚子里咽的習慣,此刻卻任由鮮血狂涌。
爆了靈力以后,他現(xiàn)在就是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一個,聲音輕飄飄的,被風吹去了大半。洛冰河卻依然聽得真切。
他說的是:“從前種種,今日一并還給你。”
算是最后做件好事吧。
然后,向后仰倒,從樓上墜了下去。
洛冰河原先只是呆呆看著,一切事物在他此刻的眼中,都被放慢了無數倍。連沈清秋下墜的那一瞬間都慢得一舉一動、清晰無比。在空中下落的軀體,仿佛一只染血的紙鳶。等到洛冰河身體自己先動了起來,搶在他落地之前將他接住時,他才發(fā)現(xiàn),沈清秋的身體輕而薄,空蕩蕩的沒有一絲靈力,真的就像一只紙鳶,一撕就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