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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恒正在給自己倒水的手頓了頓,抬首看著蘇輕言。
好一會兒,才豎著眉毛怪叫道:“你火急火燎來把我從床上挖起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怪顧恒怪叫,他一醒來便來找他,他還以為他是想起了和白日里有關的事情,覺得有疑問才來找他,卻原來是為了問這個無聊的問題,他真真覺得自己的美夢是白被他們給攪沒了。
蘇輕言點了點頭,神情極為認真。
雖然在他還是蘇迎和時候便已經和顧恒交好,卻從來沒有去探究過他過去的事情,知道他認識許酒,卻不知道他和許酒到底認識多久,只隱隱覺得他對許酒似乎很了解,甚至于在他入京前許酒是如何欺凌京中那些貴公子的,都是顧恒閑事無聊跟他說的reads;。
顧恒本來很火大,但見蘇輕言如此認真的模樣,想著莫不是這個問題和白日里那伙人有關系?
想到此,他便也正經起來,道:“許酒的母親景陽公主在世時同我母親交好,倒是常常帶著許酒去我們家里,不過我八歲之前一直在靈州,仔細算來應該是她四五歲的時候。”
蘇輕言聽著顧恒這么說,想著他認識那個小姑娘的時候,她約莫有五六歲的年紀,便又問:“她……在五六歲的時候,有去過青州嗎?”
他只是猜測,卻不敢確定,因為那時候他看到的許酒最多只有些驕氣,倒也沒到后面再遇時那樣跋扈的地步。
“五六歲啊?”顧恒著實不知道蘇輕言為何突然問起那么久遠的事情,他細細想了想,道,“實在久遠,我也記不清了,不過有一年她是去過青州的,那時候好像說是定國公的一個好友出了事情,便急匆匆要一趟青州,許酒聽后死活纏著要去,結果她去了之后回來時還弄得一身傷。”
蘇輕言只覺得眼前開始眩暈,果然是她……
他連手都有些顫抖,頓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那她之后……可再有去過青州?”
他記得,自己回京后第一年去祭拜母親時晚了一些,那次她也不知何時去了那里,似等他等到睡著了,結果從樹上掉了下來。
爬起身后說出的第一句話是:“你今年來晚了兩個時辰。”
當時他便覺得奇怪,聽著她話里的意思,像是每年他什么時候去的,她都了如指掌。
顧恒想了想,道:“好像聽說有去過的,每年三月左右都要去一趟,每次去了回來心情都要好上許多。”
蘇輕言愣住了,原來她真的是專程在那里等他,原來每一年的那一天她都默默陪著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的房間里的。
回去的時候,許酒還在熟睡,他坐在床邊看著許酒的睡顏,只覺得心疼。
那年他拿著許酒給他的玉佩,逼著父親放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并讓他們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別再讓人找到。而那枚玉佩被父親沒收上交給了皇上,他想去同許酒說的,可找不到她的人,便自己則回了青州。
未幾日,宮中傳來消息,蘭妃病故。
他便知道,多半是因為他逼著父親放走了外祖父和外祖母,皇帝逼不得已之下,用蘭妃的命保住了皇后。
沈容是蘭妃的獨子,也是他害得沈容沒了母親,沈容卻從未說過什么,出于虧欠,當初沈容說要回來奪位,他便也跟著回來了,想要助他。
回京的第一天,便碰到了許酒,她把他逼到了墻角,大肆宣告:“我看上你了。”
那時他并沒有認出她來,只覺得她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第一眼看上便毫不猶豫宣告自己的所有權,霸道得像個土匪,然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么多年以來,她其實一直在暗處陪著他。
那時沈容總是幫她出謀劃策接近他,可即便是沈容隱藏得很好,他還是能感覺到沈容喜歡她,他不想同沈容爭什么,他一邊刻意同她保持距離,一邊又矛盾的不忍心趕她離開,便也就一直對她冷淡至極,可卻沒想他最后還是對她動了心,甚至累得她瘋癲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