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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公主一臉疑惑,輕聲道:“表哥和我說此事是為了說明笑兒姑娘對你的用心嗎?但她所做的事,下人也都可以。”
霍去病搖搖頭,說道:“我說此事,并不是想說笑兒對我用情至深。而是想說,這世上能讓我甘愿委屈自己,卻甘之如飴的人只有她。別說是一杯濃茶,即使她為我端來的是□□,我也會眼都不眨一下的喝下去。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是她,在我心里她無人能夠替代。”
衛長公主長嘆了一聲,“不怪父皇曾經說過,身在帝王之家就要斷情絕愛,莫受情愛的牽絆。以前我只是遵守,卻不覺得如何,但看見現在的你,我似乎明白了。”
霍去病冷笑道:”斷情絕愛,他是否能夠做到?若他能夠做到,為什么多年來朝廷上下都不敢提起陳皇后?為什么他將與陳皇后大婚之日的合巹酒留了這么多年?為什么長門宮中這么多年來都不曾有人居住,也不準別人去打掃?司馬相如的《長門賦》他從不許人吟誦,自己卻將手稿放在未央宮中多年!他亦不能斷情絕愛,又怎可要求我?”
衛長公主一張臉變得扭曲,她從未如此,可身為衛子夫與劉徹的長女,她雖然心中清楚父皇與母后并沒有常人眼里看來得那般恩愛,但她心中一直相信父皇是因為身為帝王,不能有情愛的牽絆。可她卻沒有想過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她無法相信,更加不能接受。
她出生時陳皇后已經仙逝,宮中一直封鎖關于陳皇后的一切消息,所以她并不了解。只是知道霸陵中埋著一位皇后,她是父皇的發妻而已。
可今日通過霍去病的話,她才隱約的想到這么多年來父皇有一些詭異的行為。小的時候依稀的記憶再次浮現。每月的十五,月圓之夜,本該去母后的椒房殿的。可父皇每次都稱要整夜批改奏章。十幾年來,均是如此。可只有她知道,父皇并不在未央宮中。記得那時她還很小,某月的十五,深夜睡不著,和凝香偷跑出來玩。正遇見父皇穿著一身紅衣疾行。那紅衣在黑夜中格外顯眼,她心生好奇,偷偷的跟在后面。只見父皇走到皇宮深處的一座宮殿。這座宮殿她從未來過,宮殿中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陰風吹動著樹枝,發出鬼魅般的哀嚎。她全身布滿冷汗,再尋找父皇,他已經不見了。突然陰風吹滅了蠟燭,四周一片漆黑。衛長驚嚇過度昏倒在地。
醒來以后,凝香在身邊,卻告訴她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夢而已,可是她總是覺得這一切都太過真實。
她按照夢中的記憶,找到了那座宮殿,可門上上著手臂粗的大鎖。她進不去,但遠遠的就能夠感受到里面的陰森恐怖。她問過很多人這座宮殿為何上鎖。都沒有人回答過她。
她一直深深地記得,那宮殿門上書三個大字“長門宮”,這也成為她多年來的夢魘。而從那之后,她總會夢見那座宮殿,也會經常在夢中驚醒。也是從那以后,父皇對她極好,比起其它皇子,自己受盡了父皇的寵愛。
日子一長,她只當自己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而劉徹依舊如此,每月十五,一身紅衣,陪著他心中的妻。
她雖然并不接受這個事實,她心中還是有幾分異樣的波動。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悸動,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感覺,她一時無法平復。
思及此,衛長公主語氣柔和了許多:“好吧,我可以求父皇允許她做你的妾,也不會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們可以當我并不存在,只不過是占用一下你妻子的名分,為了顧全皇家的顏面這已經是我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衛長公主拿起面前的茶杯,淺嘗了一口濃茶,苦澀的味道傳來。讓她不禁皺眉,她實在不解,挑剔如他的霍去病,竟能喝下這茶。愛情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呢?可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的改變。
霍去病搖了搖頭,目光堅定看著窗外。
“不可……”
衛長公主疑惑道:“什么不可?”
“我只要她,我妻子的位置只留給她一人。”
“你說什么!”衛長公主從未想到霍去病竟然會拒絕,這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兩全之法。“男子三妻四妾何其正常,你真愿只娶一人。”語氣中吐露出心中巨大的震撼。
此時霍去病卻極其平靜,淡淡的說:“我許諾過,一生只娶她一人。”
“僅是因為一個承諾?”衛長公主嘆息到:“一諾千金?這代價比千金還重。”
霍去病搖搖頭,將最后一口濃茶飲進,閉上眼睛回味著口中的余香,輕聲說:“我不愿讓她受委屈。”
聽到這個回答,衛長公主心中一絲難以言表的悸動。她開始重新認識眼前的霍去病,一個曾經目空一切的人,竟然也會這般在意一個人。竟然僅僅是不愿意讓她受委屈,就愿意放棄一切與天下為敵。
她竟然有了一絲不該有的敬佩和羨慕。
她不知是羨慕霍去病的灑脫還是羨慕笑兒的幸運。
總之他們過著一種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人生,她從未想過,原來自己也是期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