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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自然明白趙破奴的意思,可是卻堅定的說:“無妨,我信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林夭。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像重石一樣壓在林夭的身上喘不上氣來,臉上頓時布滿緋紅。
霍去病打量著林夭的不安,沒有多言,低下頭去,用手指卻在地圖上指指畫畫。
“此次河西之戰,我決定一如上一次攻打河西的路線相同。從隴西出發,過烏亭逆水,沿烏鞘嶺北坡的草地而行,渡狐奴河,然后翻過焉支山,直取休屠王和渾邪王部。”
霍去病仔細觀察著地圖,并向趙破奴說著此次出征的路線,但其實這些話是說給林夭聽的。
“將軍,我們再次以同一種方式攻打匈奴,只怕他們早有防備啊。”趙破奴多年在霍去病的身邊,對于他用兵多變的戰術甚為了解,可這次將軍竟然用同一種戰術,讓他心中懷有疑慮。
“問的好,我想他們也不會想到我竟然兩次用相同的路線攻打,不變既是變矣。”霍去病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卻帶著巨大的力量,讓聽到的人無法反駁。霍去病接著說:“兩日后大軍出征,你去準備一下。”
“諾”趙破奴站起身來,心中總隱隱的感覺將軍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附身行禮退出營帳。
霍去病轉過頭去看著林夭,此時的林夭正處于神離的狀態,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霍去病此次出征的路線。這一切都得來的太過容易,可下面她便面臨著更艱難的選擇。
霍去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今日天色已晚,就不教你練武了,你回去吧。”語氣與往常無異,但不知為何,林夭總覺得好冷。
這冷冷的感覺,將他從方才的不安之中抽離,他立刻清醒過來,站起身來,向霍去病附身說道:“將軍早些休息,林夭告退。”
說著向帳外走去。
看著林夭離去的背影,霍去病劍眉微蹙,眸子瞬間銳利了,心中暗道:這是我給你最后的機會,若你懸崖勒馬,我便既往不咎,但你若一錯再錯,就莫要怪我不念舊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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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夭像游魂一樣飄到自己的營帳內,自從被霍去病留在身邊后,他便不再住在以前的營帳之內,而是單獨自己一個營帳,就在離霍去病的主帳不遠的地方。
帳中一片漆黑,林夭卻沒有點起蠟燭,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漫無目的的前行,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倒,一個踉蹌摔倒地上。他也沒有起身,就這樣順勢躺在地上,黑暗中時間過的也異常的慢,林夭就這樣雙眼空洞的睜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扯動纏在頸間的紅繩,紅繩穿著的玉璧落在他的手中。黑暗中她一遍遍撫摸著那上面的龍鳳花紋。
記得還是在自己小的時候,那時笑兒總會被同齡的孩子欺負,說她是個有人生沒人養的雜種,每次聽到這樣的話,笑兒總是會和那些小孩打起來,每次也都會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回家,卻從不告訴蘭姨原因,只說是自己摔得。
后來終于有一次,又被其他的孩子欺負,打的滿身是傷,蘭姨沒有相信她的謊言,責怪她說謊,讓她站在墻角反省,她始終不愿意說出實話,最終體力不支,暈倒了過。
醒來時,蘭姨正抱著她哭泣,手里拿著半碗米湯,哽咽的說著:“笑兒,是蘭姨的錯,蘭姨不僅沒有讓你過上安穩的生活,就連給你治傷,看病的錢都拿不出來,這是我剛才去討來的米湯,你喝點吧。”
蘭姨顫抖的手舉起湯碗,將米湯放在笑兒的嘴邊,當那已經冰冷,還摻雜著沙粒的米湯劃入笑兒的口中時,笑兒的心中有種異常的溫暖,從心底深處滲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將笑兒融化了一般。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她一把抱住蘭姨,二人泣不成聲。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因為自己沒有父母而感到悲傷,因為她知道,她的身邊有一個全心全意疼自己愛自己的蘭姨。蘭姨對于笑兒的意義,甚至已經遠超過父母,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更是在那個受人排擠,饑寒交迫,瀕臨死亡之時,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沒有蘭姨,她的生命就將是一片黑暗。
此時此刻,林夭撫摸著龍鳳玉璧,這玉璧是蘭姨給自己的,她從來沒有說過這個玉璧的來源,卻在他們沿街乞討,甚至都要餓死的時候,都沒有拿去典當。林夭明白這個玉璧對于自己和蘭姨都有著特殊的意義。
她不能夠不救蘭姨,不僅僅因為蘭姨多年來對自己的養育之恩,更重要的是,對于一個從小便沒有親人的孩子來說。蘭姨是她對于親情的唯一寄托,失去蘭姨之后,她便一無所有,真的被這個世間所拋棄。
他現在別無選擇,對不起,去病哥哥。
黑暗中,他緩緩站立,按照自己的記憶,摸索著拿出放在角落里的弓箭,堅定的走出了營帳,消失在夜色下。
不遠處,霍去病黑眸如燃起火一般,林夭,你還是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