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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狹長的西部走廊上,新墳剛起
林夭、方平、趙虎、梁風四人,站在墳前。一陣風吹過,卷起黃沙,塵土,擊打在四人的身上臉上,四人去一動不動,筆直的站著。
遠赴河西作戰,這里沒有用棺木的習俗,加上沒有高大的樹木,沒有棺材來安置陳笙,四人商量后,只好將他的身體用旗幟裹住,再裹上草席,用黃土掩埋,他們思慮著沒有立碑,怕以后有匈奴人看見這里有漢碑,叨擾他,讓他死后也不得安寧,只是找了一塊石頭作為標記。
自古都是如此,戰死沙場的熱血男兒,有幾個能夠馬革裹尸,就連入土為安都已經很難得了,大多數都是曝尸荒野之中,經過日曬風吹雨淋和動物侵食,肉身逐漸腐壞,慢慢的變成一具白骨,最后化成黃沙,永遠的留在這里。
想著這段日子,五個人一同吃住,出生入死,眾人都對陳平的死心痛不已。但他們心中十分清楚,未來的某一天,或許就在明天,或許就是下個時辰,黃土掩埋的那個人,有可能就是自己。
此時方平已經頹然坐在了墳前,本來十分俊美的面龐,已經毫無血色,當陳笙在他懷里死去的那一刻,方平才意識到,原來他在自己心中是這樣的重要。方平從懷中拿出簫,簫聲凄涼,飄蕩在荒涼的草原上,那簫聲扯動著方平的思緒······
他已經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習慣陳笙對自己的好,習慣了那個明明自己骨瘦如柴,卻每次都將碗中的肉給自己吃的傻瓜;
習慣了他每次算出明日的天氣,總會在前一天晚上偷偷的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冷添衣,熱減衣;
習慣了身后有這樣一個跟屁蟲,無論他走到哪里,陳笙就跟到哪里。
習慣了自己的臟衣有人洗,衣服破了有人縫補;
習慣了每次自己夸他時,他臉上露出的淺淺梨渦;
習慣了自己每次看他時,他臉紅的樣子,每次這個時候他總會故意逗他,看著他嬌羞的樣子,自己的心情便會格外的好。
方平不是沒有感覺到他的這份心思,只是他們同為男子,就算心動也不會有結果,而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和他在一起,又不愿徹底放手,所以只能不表明態度,就這樣曖昧著。
可現在當陳笙已經離開了,他才明白,原來對于陳生的感覺是愛,要不然在弱水花海前,他怎會和他一起看日落,聽他講故事,原來這個人早就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再也揮之不去。
有些人就是這樣,他愛你時,你不在乎;他離開你時,你才撕心裂肺。
他開始后悔,后悔為何當初自己不對他好一點,為何自己不能早一點看出自己的心意。他可以不在乎他是男子,也可以這一輩子只做他的朋友,只要能夠永遠在他的身邊。
他好像明白了昨日陳笙對他說的話,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就像是陳笙口中的彼岸花嗎?花葉永遠相識相知卻不能相戀,在此生無法觸及的彼岸,卸下所有記憶,化為黃泉。
他的心也隨著陳笙的尸體,掩埋在黃土中。
為何?為何要替我而死,又不讓我隨你而去,可你是否曉得,沒有你,我獨活在這世間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答應過你會好好活下去,此生絕不食言。此生欠你的,來世我來還。
簫聲回蕩著,低泣著,牽動著所有人的情緒。
看著方平悲傷至極的樣子,林夭心中有些不忍,但又不知該如何去勸。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為他擋一些來自草原深處的狂風。
此時遠方傳來馬蹄飛奔的聲音,眾人皆攥緊了手中的武器,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那人的身影逐漸放大,才看清是趙破奴,他怎會來到這里。
趙破奴焦急的聲音響起:“方大夫,你怎么在這里,可讓我好找。快和我來,將軍他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