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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淳捏著袖角擦去眉頭眼角的汗水,定睛看去,只見一人策馬而出,正是蕭辭里。魏淳心下一慌正編排著沒有出兵救他的理由。
誰知蕭辭里一路策馬狂奔過來直至魏淳面前一把抽出大刀,一刀便將魏淳斬于馬下!血潑出去一丈來遠,淋得馬下的士兵一頭一臉的血,黏糊糊的淌到了嘴邊。
魏淳滾在地上的人頭沾著和著土的血,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就像他真的有什么話想要說一樣。
蕭辭里勒馬立于八萬大軍前,手上的大刀還在往下淌著血。他一言不發(fā)冷眸環(huán)視,不怒自威。
魏淳手下幾個心腹將領稍有異動,這邊陸青邵琛已經策馬出去,以他倆的身手手起刀落皆一擊斃之。一瞬間,八萬大軍鴉雀無聲。直勾勾的盯著陸青和邵琛的動向,人心惶惶的猜測著下一個身首異處的是誰。
蕭辭里這時驅馬在大軍前來回巡視著走了兩步,俄頃,開口說道:“魏淳身為大軍統(tǒng)帥,結黨營私,心懷鬼胎。故意令我身陷死地,其心昭昭。若不是我連斬兩員盧然大將與前來支援的右前鋒里應外合,今我已死在他的陰謀之下!如今魏淳已經死在我的刀下,連同黨羽皆已伏法,其余概不追究!爾等可有異議?”
蕭辭里畢竟是皇子,魏淳按兵不動見死不救本就罪有應得,如今連著魏淳一下子斬了七八名將領,蕭辭里的威信一下子就豎起來了!再加上他已經得了濡州城又賞罰分明,眾士兵皆跪拜行禮,皆已蕭三皇子馬首是瞻。
八萬大軍皆俯首稱臣,蕭辭里勒馬而立,場面一時間壯闊無比蕩氣回腸。而孟珩只是站在城門樓上默視著這一切,一絲表情也無。
他心里明白,這一趟西征,已注定一無所得了……
臘八這天,皇帝突然召了秦宓用晚膳。因著早朝前已經和后宮眾妃嬪用了臘八粥,這節(jié)也算過了,到了晚間,議政殿的西暖閣這里倒顯著有些許清凈了。
秦宓沿著大理石雕龍欄柱拾階而上,穿過空寥寥的正殿,遙遙望見西暖閣內不遠處的金絲楠木鏤雕蟠龍的書案上飄飄裊裊的燃著安息香,皇帝正支著額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一串上好成色的南紅串子。
秦宓立在門口有些怯懦,倒不是怕見皇帝,只是她自圣怒之下被禁足已經三個月,如今一朝解禁復位,面對著皇帝,她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皇帝掀開眼簾瞥了秦宓一眼說道:“怎么不過來?”
秦宓聞言便走近了些,一股濃厚的酒氣撲面而來。秦宓偷偷看了一眼支著頭的皇帝,他閉著眼,面色如常,看不出是否是喝醉了酒。秦宓在離著皇帝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行禮:“臣秦宓奉召前來,參見陛下。”
皇帝倚在一方軟枕上端詳著秦宓,秦宓被他看得不敢抬頭。許久,聽皇帝說道:“這倒不像你,朕記得就算是以前跟清平住在一起的時候都不見你怯懦幾分。還是……”皇帝正了正身形臉上帶著些許心疼的說道:“還是,埋怨朕禁足了你這些個時日疏離著朕呢?”
“臣不敢。”秦宓說道。
皇帝眼都不抬的說道:“你嘴上說不敢,心里卻是怨朕。朕知道。”
“臣不敢”秦宓又說了一遍。她束手在身前,有些看不懂皇帝今日召她過來的用意。
……
“朕不該輕信他人,不該不信你。這么多年,悔蝕骨血!”許久皇帝才長嘆著說出這句話,他垂著頭,秦宓卻看見了他眼角的淚。
秦宓不作聲,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然后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她怕皇帝情緒平復過后再召她,于是不敢走遠,只站在議政殿外廊下。
她低頭在廊下數著步子走路,腦中空無一念。只盯著腳上今早內廷司剛送來的金絲雪緞面的棉鞋,上面繡著海棠的暗紋,軟軟的很合腳。
‘咚’一聲悶響從腦中暈開,眼睛一花,好久才看清前面人的云靴,掐金絲黑緞面上一塵不染,一點也不像個常年風餐露宿的將軍。
秦宓揉了揉吃痛的額頭,看著眼前笑的深藏不露的謝文雍,稱他一聲:“是謝將軍啊。”
謝文雍亦回她一句:“清河郡主。”
二人便再無話,站在廊下雙雙看著不遠處宮殿檐角上一對麻雀在嘰嘰喳喳蹦來蹦去。。
“今天這種日子,你還來見陛下?”秦宓忽然張口問道,眼睛卻不看他還是望著遠處蹦跳的麻雀,仿佛話里的否定含義眾人皆知,再正常不過。
“今日臘八,確實該早些來面見陛下的。”謝文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