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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明白太尉司只不過是虛職沒有實權,想要真正的牽制謝氏只有拿到兵權!如今西境戰事已起,我想不日便會有旨意令我西去平定。勝負全在這一戰了。勝則可獲立朝之本,以后步步為營方可對抗謝氏。”蕭辭里的墨瞳里映著秦宓,語氣平常,好像朝中這條步步為營的路再平淡不過。
秦宓比蕭辭里面色要凝重些,她問道:“若是敗了呢?”
呵,蕭辭里忽然哼笑一聲后說道:“敗,則重回柴桑山,一生放逐再不得勢。至于我母親,至于別的什么,都是癡心妄想罷了。”
他前幾日問過秦宓關于鵝黃衣衫的事,過后他也問過了蕭品歡得到了認證。
秦宓聞言,想到了齊昭同她說的事情,有些猶豫的問道:“慧麗皇后怎么了?”
蕭辭里沒有答話。
“我聽說慧麗皇后很早便病故了?”秦宓追問道。她隱藏了自己在齊昭那里聽來的謠言。
“病故?你聽過大封朝歷代后妃哪個不是病故的?”他淡淡地說道。
蕭辭里沒有接下去把慧麗皇后的死因說清楚,但秦宓想,大概也就是會想大多數后宮紛爭一樣,為了一個共同的男人,傾軋與被傾軋,迫害與被迫害。讓人覺得可憐又悲憤。
蕭辭里看起來有些消沉。悶著頭一杯接一杯,不發一言。他母親是被皇帝親手下令賜死的,至于原因,從來沒有人同他說過。他在一定程度上是厭惡皇帝的,畢竟那是他的親生父親親手下令殺死了自己的母親。這也是為什么他無心朝政,這么多年來蕭品歡召他回朝他都置之不理的理由之一。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皇帝也厭惡他,否則皇后即便再怎樣將他視為眼中釘,也不能就將唐唐皇子就這樣扔在一處荒山十年。就連他母親下葬時都不許葬在妃陵,只是葬在了北山上,一處無牌的孤墳而已。
大概三四年前有一天內廷忽然傳出旨意,要追謚前皇后為麗皇后,然后是追封再追封,直到現在的靜敏慧麗元皇后。然后是遷墳,國葬,舉國同喪。
他猜想,或許是皇帝怕落個什么不好聽的名聲,又或者,是有些事情終于昭雪。當他從秦宓口中聽到是皇帝特意給她置的那些鵝黃衣衫時,他大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鵝黃色,是他母親生前最愛的著衣色。她死后,掖庭之中再無一角鵝黃色的衣衫。
大概,蕭辭里想,那個人是從秦宓身上看見了他母親的影子,所以他偏寵秦宓,卻不是要娶她做皇后,而是要指給太子做未來的皇后。
秦宓以為他將這場勝負看的重,是為了他母親,是為了理想抱負。哪個好男兒不想躊躇滿志,報效國家?
她想了想忽然有些欣慰的笑著說道:“我覺得柴桑山也很好啊,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偶來松樹下,高枕石頭眠。調素琴,閱金經。坐看云卷,臥看云舒。遠離上焱這趟又臟又臭的渾水,不知道有多清凈自在呢。”
秦宓說這些話以前,蕭辭里沒有想過敗。沒有想過要再回柴桑山。
嚴寒酷暑中他孤零零的在那過了十年,他知道隆冬大雪時風有多刺骨,他知道深夜難眠時有多孤獨。那不是個好去處,他深深地知道。
可聽完秦宓說完這段向往生活時,他竟有一絲心動。
如果是她陪他一起。
可是,父皇既然打定主意要將她扶上皇后之位,可之于他,蕭辭里抬起頭來看著秦宓清亮的雙眸,說道:“不甘心啊……”
秦宓問道:“皇上這次可派了些得力的將軍助你?”
“孟珩……也請了旨。”蕭辭里回道。他不知道為什么先想起來的是孟珩,可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秦宓聞言,眼眸一震,沒有說話。
蕭辭里看著眼前的秦宓,腦子里有個問題提出來摁回去,提出來又摁回去。他苦惱了很久,最終敵不過少年心思,他問:“如果我敗至柴桑山,偶來松樹下,臥看云起時。你愿意跟我一起嗎?”
秦宓聞言心一動,眸光閃爍的看向蕭辭里。蕭辭里也凝視著她。腦袋里飛快的穿梭過無數個紛亂的想法。
最后,她似自嘲一般的笑了笑,說道:“果然,還是不甘心啊……”
蕭辭里看著她酒后更加清亮的眼,面上無歡亦非冷,未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