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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傅講《資治通鑒》,是秦宓最愛聽的課,上課之認真自然在其他之上,以至于沒怎么注意到太子,直到午間同太子出來一同用午膳時才注意到今日太子的裝束。太子著裝一般偏好鴉青色和墨色系,正式場合穿黑色。繡紋也一般是銀線或是淺色暗紋,大多都是茱萸紋,牡丹紋,偶爾是蟒紋。可今天,他穿了件玄青色錦緞深衣,繡紋居然是木蘭。準確的說是一顆開滿花的木蘭樹。顏色只比底色稍淺一點點,若不是仔細看是看不太清的。可秦宓卻看得清楚,甚至,就連枝丫的形狀都那么熟悉。她暗自有些吃驚,這不就是東宮北面尚武門外御花園里那顆木蘭嗎?
今日七夕……秦宓猛地想到了齊昭。雖然那日是他們兩個站在木蘭樹下,但是,秦宓卻非常肯定的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沒有絲毫關系。她雖然整日隨侍在太子身側,太子對她也異于旁人,但是,她感覺得到這異于旁人的優待與信任里沒有摻雜絲毫情愫。
再加上早上那句‘人生無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這樣鄭重又深情的詩,若說是出自太子蕭品歡的手筆也很符合。
這時,太子忽然向著秦宓說道:“秦宓啊,今天是女兒節,你下午早些回去吧。”
秦宓還以為是被太子看透了心思嚇了一跳,聽完之后,心下一松也沒推辭。謝過之后艱難的吃完了午飯。
上焱城的三伏天簡直能熱死人。秦宓一回到園子便立即洗了個澡,換了衣服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便跑到了梅院找齊昭去了。
一進門,她第一句話就是:“齊昭啊齊昭,你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
齊昭正在畫院中的牡丹,一聽秦宓這樣說,自知她已經知曉。
齊昭眉毛一挑,逞強的說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是猜對了?”秦宓問道。
“我是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能猜到……”齊昭擱了手中的筆,沉吟道:“想來你整日伴在他左右,字跡總是熟悉的。”
“字跡先放在一邊,你知道他今天穿了件什么衣裳嗎?”秦宓直到現在還是一副震撼的表情。
“穿了什么?”齊昭抬眼問道。
“一件木蘭繡紋的衣裳,就是東宮北門外的那顆木蘭!”
“……”齊昭呆呆的看著秦宓,就連手中的筆滴下墨來暈了紙上那朵妖嬈嫵媚的牡丹也不知曉。腦子里徘徊著的全是秦宓剛才的話:木蘭,尚武門外的木蘭,初見他時他身側的木蘭……
看見齊昭這個神態,秦宓心下已經了然,情之一字教多少人改了性子變了心性,拿去了他們的七魂六魄,還能教人癡心不悔。
趙度跑來時,齊昭也已經穿戴好。秦宓和趙度走在前面,齊昭和邵琛并肩走在后面。夜幕四合,白日里的暑熱還未全消,四人便是這時上了街。
街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常。長安大道更是燈火通明猶如一條火龍一樣臥在整個上焱城最繁華的中心。夜里的燈光讓人覺得華麗又隆重,心情也因為這熱鬧的景象而雀躍。
他們在最有名的仙客來酒樓吃了晚飯,剛好聽到鄰桌有長在上焱的姑娘說要去城中永樂河畔放花燈祈福。秦宓也想去,卻招來齊昭的白眼。
“一點趣兒都沒有,若是什么愿望都能這樣輕易實現的話,世上怎么還有那么多不得志如意的人?你去吧,反正我不去。”齊昭嫌棄道。
“那我和趙度去!趙度,你陪姐姐去不去?”秦宓殷切的看向趙度問道。
趙度認真的點了點頭表示陪她去。秦宓滿意的笑了,得意的看向齊昭。
“這個不行,你一個姑娘家就帶著一個小孩子,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一旁的邵琛反對道。
“那你陪他們兩個去吧,我自己逛逛。”齊昭說道。
“不行,你自己我更不放心。”邵琛看著齊昭說道。
“沒關系,你們去吧,齊昭就跟本宮一起。”蕭品歡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如是說道,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殿下……你怎么……”秦宓驚得都忘了行禮,只是呆呆的問道。
蕭品歡輕笑道:“我正好出宮有些事,看見街上熱鬧便也逛了逛,沒想到這么巧碰見了你們。”
秦宓一看,太子還是穿的白日里那件繡木蘭的衣裳,心下想,這哪里是巧遇……再看其他三人看去,齊昭的目光一直停在蕭品歡身上,邵琛面上雖沒什么,但卻一直皺著眉。
“秦宓啊,你看怎么樣?”蕭品歡接著的話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