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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已是初夏,石榴花開的正旺。秦宓的傷寒俱已好全,身上的臭味也早已除去了。這日皇上召見,秦宓雖知皇上在她病中昏迷之時來看過她,但如今派了魏荃來請她,秦宓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
魏荃雖然是內廷大總管常在御前侍奉可一點官僚架子都沒有,面上總是不喜不怒卻又不至使人覺得冷漠。他無言立在殿外候著,秦宓著急的只隨便抓了件衣裳便令素月服侍著給穿了,穿戴好之后連忙跟著魏荃往議政殿去了。
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議政殿里除了皇帝空無一人。秦宓由魏荃領著進去,魏荃行禮道:“回皇上,秦襄郡主秦宓到。”
秦宓依聲跪下行禮:“臣秦宓參見皇上。”
皇上聞聲放下折子看向秦宓,卻好久都沒讓她起來。
秦宓覺得奇怪,于是悄悄抬頭看向皇上,卻正對上皇帝的眼。他正盯著自己,仔細辨去卻不是在看自己的面容,似是沒有焦點。
秦宓同皇帝隔得很遠,秦宓卻總覺得這無言的寂靜里有什么東西在默默流淌著,像無聲的河流,像無嗅的花香,溢滿了所有空間。
許久,皇上說:“秦襄這個封號本是既定的,算不得什么好封號。以后便號‘清河’吧,取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的好意兆。”皇上瞧了一眼下面跪著的秦宓說了一句:“起來吧。”
素水攙扶著秦宓站了起來,皇上開始說明為何喚她前來,語氣正常的似乎剛剛的寂靜是從沒有發生過的。
“朕昨日聽太醫院的總管說你的傷寒俱已好全,如今一見,看著是好多了。”
“秦宓莽撞,承陛下不怪罪,又讓陛下如此掛心,臣實在該死。”秦宓恭謹道。
“清平朕已經處置了,實在是不成體統。朕已經嘉獎了齊昭,就剩你了,說吧,想要什么賞賜?”
秦宓思索片刻,謹慎開口:“回稟陛下,臣不敢索求恩賞。只是臣愚鈍笨拙,學識鄙薄。實在不堪為公主侍讀,還請陛下另擇良才萬勿貽誤公主方是要緊。”
皇帝沉吟了好一會兒,秦宓的心卻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上。又過了片刻,皇帝終于開口:“你先回容定園住一段時間吧,侍讀還是要做的,只是……不必做清平的了。”
秦宓一聽能回容定園,心下便安定了大半,只是皇上的話她有些聽不懂,但也不敢詢問于是只好謝恩。
皇帝見秦宓臉色緩和了不少,嘴角隱隱上揚似是歡喜,自己也笑了:“今日就收拾收拾回園子里去吧,魏荃,令蕭莽準備準備。”
秦宓聞言抬頭看向皇帝,見他面上帶著笑便知自己心計泄露,面上難免羞赧。
皇帝見了笑容更深,只慈愛的說道:“快去吧,記得初一十五的進宮來請安。”
“謝陛下,臣定謹記不誤。”秦宓應下便欲退下,誰知皇帝忽然說了一句:“這身衣裳很襯你,令內務府多做幾身給你送去。魏荃,你親自去辦。”
魏荃在一旁應下:“奴才這就去辦。”
秦宓有些受寵若驚,但面上還是盡力繃住,只又謝恩:“臣多謝陛下關懷。”
“恩,去吧,也不必再來拜別了。”
“謝陛下,臣秦宓告退。”
秦宓領著素水走出議政殿,心里依舊七上八下,腦子里卻是諸多不解。秦宓忽然站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衣服,只是一件鵝黃色的襦裙,連片刺繡都沒有中規中矩的很。到底哪里惹得皇帝垂青眼呢?
素水問道:“郡主,怎么了?”
秦宓搖頭示意,復又向紅鸞宮去了。
秦宓向來是身無長物的,只消一個時辰便都已收拾妥當。只是如今皇后不在宮中,但住在紅鸞宮里臨去還是得跟清平公主辭別。
只是如今,說沒撕破臉卻也和撕破臉差不多了,教她如何去跟清平辭別呢?
素水前去叩門,應門的是妙娟,這妙娟雖也是清平的隨身侍女但是在清平跟前地位比不得嬋娟,也遠不及嬋娟厲害聰明。她的目光越過素水看向秦宓,面上沒有表情。只冷冷的問:“有什么事么?公主還在睡著,說話小聲些。”
秦宓上前一步回道:“秦宓今日是來向清平公主辭行的。”
“辭行?”妙娟謹慎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