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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的朝政蹇塞,四方夾攻,北芒壘壘,于她而言出生即是一場悲劇,謝必安每每去宮里都能遇見她。
無常出現的地方沒有什么好事兒發生,他當著她的面,將她的娘娘、兄長、姐姐的魂都勾走了。
其實阿籮三歲那年死了一回,和姜靈秀死的年齡相同。
但她的魂比姜靈秀調皮多了,十分棘手,魂出了肉體以后竟然從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她熟悉宮殿,一會兒往西,一會兒往東,上跑下跳,或是躲到窄窄別別的爐里,或是鉆進池塘里,一團魂弄的渾身傷痕又懶懶散散,看得兩只無常眼磣,也耍的兩只無常團團轉,滿臉是汗,倒了架。
謝必安初次覺得,這勾魂之責難勝任愉快,范無咎尋魂尋到怒火攻心,揚言若他抓到了阿籮,要把她綁起來,找擂家漢來打上十拳。
她邊跑,還邊喊:“怪東西滾開,不許碰本公主。”喊還不夠,還要撿起地上的石子木枝往后砸。
魂魄的庚齒小,易受損,故而不能使用哭喪棒錘之,不能用勾魂鎖鎖之。他和范無咎分頭尋找,丁一卯二,尋了一晝一夜才把這只魂引回來。
阿籮跑累了,躲累了,肚子又餓,蔫蔫地躲在門縫里吸西北風,謝必安就拿了一塊桂花糕把她引了過來。
阿籮快一步慢一步,試探似地靠近,離著三步之遠,她一趁手就奪了桂花糕,連頭搭腦吃進嘴里。
謝必安快馬溜撒,將她倒背剪抓住了:“跑,小鬼你接著跑。”
被抓住的時候阿籮嘴里還鼓鼓的,嚼著桂花糕,罵人的時候糕屑噴了謝必安一臉:“怪東西,放開本公主!”
“什么怪東西,叫七爺。”一口一句怪東西,謝必安兩只耳朵聽了不舒服。
“怪東西,戴長帽,拿棒子的怪東西,抓本公主,是要做什么勾勾搭搭的事兒。”阿籮柳眉踢豎,手揮腳踢,欲從謝必安手臂里掙扎出來。
“叫七爺。”
“怪東西,橫死眼。”
……
抓住了阿籮,謝必安心里小有成就,親自看她走上黃泉路上,她坐窩兒不知自己已死了,把鬼差當宮里的奴才,在哪兒梗著一截紅紅的脖子喊:“狗奴才,放開本公主。”
魂進黃泉路,謝必安以為不會出什么岔子了,黃泉路還沒走過半,結果她陡地飛起一腳,把押送她的鬼差狠狠一踹,踹倒在地,然后掇轉腳步跑了,跑出黃泉路,跑出土地廟,魂歸肉體。
簡單點說就是還魂了,小姑娘求生還挺強,現在想起這些事兒也是一件大快之事。
阿籮當初問他姜靈秀小姑娘可否能還魂,他不是不回答,而是答不上來,她都還魂了,或許姜靈秀也會還魂。
正如他所想,姜靈秀確實還了魂,肉體雖已執薪,還魂后卻不奪舍,而是借藕重生,更名為姜豆娥,仍然是姜員外之女。
上面的事情阿籮不會記得,出了黃泉路那刻,前先發生的事兒皆忘的一干二凈,她在糾結,皺著眉頭問:“那七爺覺得阿籮要不要知道呢?”
“沒必要。”謝必安第一次在阿籮面前嘆氣,“七爺覺得阿籮就這般挺好。”
“七爺這般說的話,那阿籮就不要知道了。”阿籮眉頭一平,邊飄邊翻動包裹,翻出那方織錦香帕,包在里頭的玉佩還在,沒有一丁點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