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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拿著一個(gè)紙鳶和一朵干花,快一步慢一步,盈盈地走來,因?yàn)楹ε拢帜_有些放不開。
裴焱不敢明目張膽地抬起頭,免得把小姑娘嚇走,只能用余光看她。
阿娘說昨日她咬了爹爹的手腕,爹爹都不敢對(duì)她如何,裴姝裝著心事,走到檐下便不再繼續(xù)上前,她躲在柱子后,露半張臉偷覷裴焱的手腕。
果真有咬痕,阿娘沒有騙人。
裴姝頓時(shí)不害怕了,小短腿跨過門檻走進(jìn)大堂里。
人既走進(jìn)大堂,裴焱不必裝作沒看見,放下手中的書,笑道:“姝兒來,可是有事情找爹爹?”
裴焱緊張得手心冒汗,不知顛倒,這是他頭一回與裴姝說這么長的一句話,每個(gè)字從喉嚨里蹦出來都是顫抖不穩(wěn)的,和斷線的珠子掉落在地板上一般。
他擔(dān)心身上的味道讓小姑娘聞了不舒服,身子不著痕跡往左邊挪了挪。
早知道今日小姑娘來,他就把狐貍毛制成的衣服穿在身上了。
裴焱心里懊悔不已。
一只小鹿兒在心頭亂撞,裴姝不害怕卻緊張了,兩只毛茸茸的狐貍耳冒了出來,索性周遭無其他人。
她走到裴焱右肩頭下,把干花夾進(jìn)裴焱剛剛翻的書里,接著伸出如粉挼成的五根指頭,握住裴焱的食指,吞吞吐吐地說:“爹爹可有空閑,能陪姝兒放一會(huì)兒紙鳶嗎?”
裴姝五根肉嘟嘟的手指攥著食指頭,裴焱其余四個(gè)指頭不禁向內(nèi)屈起,裹住她整只手:“姝兒再喊一聲爹爹來聽?!?
方才那一聲爹爹叫的突然,裴焱沒好好去細(xì)聽,只是后悔不已。
裴姝也是第一回在裴焱面前喊出爹爹二字,還要喊一次,她神色緊張起來,悄悄吸上一口氣,把捏在手里的紙鳶放到裴焱膝上,說:“爹爹,能不能陪姝兒放紙鳶?!?
如愿以償聽到這聲爹爹,三年了,裴焱這才覺得自己當(dāng)了爹爹,大笑不已,拍案起身,牽著裴姝往外頭走:“自然可以?!?
裴姝的狐貍耳冒了出來,裴焱捂住她的耳朵,一面走一面把掃地的奴哥,砍柴的小奚奴,一并哄走。
今日風(fēng)大,恰似秋風(fēng),裴焱將細(xì)線一放,那紙鳶就高高飛起來。
“哇,飛起來了!”裴姝一步不離裴焱身旁,她個(gè)頭小,需得把頭高高揚(yáng)起才能看到紙鳶。
“說是陪你放紙鳶,可卻是爹爹一人在放?!迸犰鸵娝D難仰頭,蹲了身子,讓她坐在自己肩頭上。
裴姝躊躇了一會(huì),才撩擺爬上裴焱的肩頭坐好。
裴焱將手中的鳶具交給裴姝,空空的兩手抓住垂在脅下的腿。
他慢慢站起身,口中不緊不慢說著放紙鳶的要領(lǐng):“姝兒可要扯緊了線,線松了,紙鳶便飛不高了?!?
紙鳶是胡綏綏親手扎,親手糊的,細(xì)輕的竹骨子扎成鳶骨,用薄松松的紅紙、白紙與綠紙糊成了一只彩鳶,鳶尾系兩條粉紅間的白絲線,高高飛在天上,絲線飄飄的,紙鳶放著放著,竟像活了一般。
裴姝是第一回放風(fēng)紙鳶,裴焱細(xì)心教她她仍是有許多不懂的地方。
風(fēng)驟然一弱,紙鳶往下跌落,裴姝眼兒睒睒,吃緊道:“要掉下來了!”
“姝兒將線收一些。”紙鳶隨風(fēng)而動(dòng),風(fēng)大了裴焱不需走動(dòng),那風(fēng)小了,裴焱就得跑起來。他往空地里跑了幾武,紙鳶才勉強(qiáng)沒有掉下。
放了一刻鐘,裴姝便嘻嘻笑笑了一刻鐘,好一幅洽浹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