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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也看到那只吃草的小狐貍,抹著濕濡的眼角,用憐憫的辭氣說:“可憐,無肉可食瘦成這般模樣,都開始吃草了。”
他從行囊里拿出幾條肉脯,朝著白狐扔去。
輪兒的轱轆聲噪耳,白狐聽見轱轆聲躍入林中,倏而無蹤,那肉脯白扔了。
裴焱見狐貍方寸已亂,整個腦子里都是胡綏綏餓哭流淚的模樣。
黃草山離府衙還要百里之遙,天兒尚亮然,應當在入夜前能抵府衙。裴焱精打細算著時辰,誰知車夫在半路之中打個盹兒走錯了路徑,于是又繞了百里路,第二日轉(zhuǎn)午時分才抵府衙。
昨日晴空萬里,今日陰霾籠罩,黯然無光,連門首都寂然。
裴焱跳下馬車,腳掌未立穩(wěn),便偏偏倒倒的,徑直去后院找胡綏綏。
甫入院,見程香香與母親同坐香亭中飲茶,裴焱錯愕不已,周遭不見胡綏綏身影,心涼半截。
裴家有二男,嫡子裴曦,庶子裴焱。
眼前的婦人是嫡子裴曦的親生母親程清,裴焱的生母謝春紅在他出肚皮的時候眼光就落地了。
謝春紅死后,裴焱的父親將裴焱寄在程清膝下成長。要說程清最厭惡的人,第一人是裴焱的生母,第二人便是裴焱,寄在她膝下,不啻是送入虎口。
但裴焱有出息,二十歲那年被圣上欽點為漢州府君,勢焰可畏,職位直越父親之上。
程香香看到裴焱,笑如花綻,嬌滴滴喊道:“裴表哥。”
程香香眼中放情波,裴焱不為動念,漠然待之,略過二人走進寢室,室中香奩什具陳設(shè)如他離開那日,里頭沒有胡綏綏的氣息。裴焱心全涼下,走出寢室轉(zhuǎn)問程清:“母親來何時來的?”
這一句母親,裴焱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仍是喊的不情不愿。
程清哂之而不答,眼角滿是慈祥之色,她對程香香溜眼色。
程香香會意,小步走向裴焱,且走且低首拈帶,狀故作囁嚅,囁嚅半刻才代裴老婦人而答:“裴表哥,我與姑姑是一旬前來的。”
裴焱強忍不悅,不聽程香香所說,繞過程香香走向母親,再問:“兒問母親是何時來的。”
“香香不是說了嗎?”
程清斟一杯茶,“飲一杯茶罷,香香煎的茶。”
“兒竟不知表妹亦是母親。”裴焱皮笑肉不笑反駁,“怪不得表妹一直未曾招嫁。”
裴老夫人聽了憤填胸臆,掉態(tài)拍案,正想破口罵人,卻被裴焱接下來的話堵得沒牙沒口。
裴焱若無其事地拿起那杯茶而飲,只飲一口便放下:“不想表妹出生名門,煎茶之技如此差勁,明明是上等的茶葉煎的茶,我倒是像在疙疸茶兒似的。”
前一腳被無視,后一腳被嘲諷,程香香在十步之遙站著,花容羞得漲紅,五官扭曲,丑狀百端。
裴焱耗光了耐心,不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開問:“母親無故來漢州,是有何事?”
程清推著垂垂的鬢邊,慢條斯理地回:“焱兒與胡姑娘成親多時,肚子沒一分動靜,覺得奇怪,閑來無事便來看看。我聽府中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