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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訝然抬頭,看到他早已到了門外的背影。
馬車一路顛簸,我跟朱曦在車內相對而坐,他不說話,我也沒什么想說的。就這樣一路默然地到了目的地。
車子嘎然停住的時候,馬車夫喊了一聲,“王爺,到了。”
朱曦先下了車,我跟在后面。正準備下去,前面剛跳下去的人回了頭,朝我伸出一只手,我怔了一下,把手交給了他。
下車沒走兩步,我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勁。周遭人群來去匆匆,有的三三兩兩埋頭竊竊私語,看到我們就驚恐地快速走開。
我滿腹狐疑,扭頭四周看看,也發現這里同其他一般市集有些不同。這里明顯要冷清很多,往來的人都神色惶恐,行色匆匆。越往前走,往來行人越少,四周店鋪也幾乎沒有。最后,當我們站到一處高臺前時,朱曦停下了腳步。
周遭氣氛凝重,我幾步追上他,舉目望去,高臺四周是寬闊的平地,此處定然是城中某個集中百姓的地方,至于集中起來干什么,不得而知。
朱曦不說話,停頓了片刻之后又開始往前走,我跟著他上了高臺。
站上高臺時,我眼前頓時血紅一片,周遭叫聲四起,頃刻間將我淹沒。凄絕的喊叫聲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來,幾欲將我耳膜沖破。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捂著耳朵,痛苦不堪。
見我這樣子,朱曦也是一驚,他以極快的動作將我拉進他懷里,不停地對我說:“不要聽,不要聽,……”
我忍著痛,關閉了五知六識,這才緩了過來。
“是我不好,上來之前我忘了告訴你這是什么地方。”朱曦歉然道。
“這是什么地方?”我按著太陽穴問他。
他沉吟了一下,問我:“你還記不記得,昨天你們幫一位姑娘抓住了偷錢袋的小偷。”
這件事就發生在不久前,我當然記得,可是我不確定他這樣問有什么目的,所以,我遲疑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么個事兒……”
他笑了笑,然而笑容在他臉上一縱即逝,他松開我,沿著高臺邊緣走了幾步,緩緩回頭,“這里是刑場。”
刑場就刑場吧,比刑場殘酷百倍的地方我都見過,這里根本不會讓我有任何不適。
然而,他后面的話卻徹底讓我怔住了。
幾乎是接著前面那句,他緊接著說:“昨天被你抓住的那個小偷,晨時在這里被斬首了。”
我原本鎮定的心緒突然亂了。
昨天那個被抓住的小偷,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良久的呆滯之后,我突然開口,“怎么會,怎么會呢?”后面一句,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朱曦拉住了我,他雙手輕輕握住我的胳膊,似乎是在安撫,“這不怪你,我知道,你根本不想送他去官府,根本沒想過會因此害了他。”
“那他是后來不小心才被官府抓住的,是吧。”我仰起頭,向朱曦求證。
我多么希望他說是,那樣我不用有心理負擔。
然而他搖了搖頭。
我整個人頓時蔫了,良久的沉默之后,理智慢慢恢復,連忙問道,“可是,他只是偷東西而已,根本罪不至死。”
“是啊,但是他偷的是當朝首輔的女兒,黎錦。”
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我不服,“首輔的女兒怎么樣,首輔的女兒就可以無法無天嗎?”
“不能,沒有人能夠無法無天,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官府最后的判決是,那孩子他搶劫殺人。”
“他殺了誰?”
“黎錦的貼身侍女。”
……
“我派人查過了,黎錦的貼身侍女是回到首輔府中后死的。”
我愕然,“他一個孩子怎有那個本事,在守衛森嚴的首輔府里殺人?”
他不說話,然而,我已明白了一切。因為他偷了當朝首輔之女的錢袋,所以,他必須死,高傲自大如黎錦,怎會饒過一個覬覦自己錢財的小偷。
晨光自我們中間照過去,瞇起眼睛,似乎能看到絲絲縷縷的光線,泛著五彩的光芒。我看著朱曦,眼眸閃爍,我有很多話想說,想反駁他,質疑他,可是,最后我什么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