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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珠的飯,我是半點希望都不抱的。閑來沒事兒,我在院子里閑逛。院子小,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頭。院子的角落里有一片竹林,風一吹窸窸窣窣地響,很好聽。
我抬頭看竹子,視線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房頂,然后是藍天白云。
心中一動,我施展身形到了屋頂上。
這里不是陳王府最高的建筑,但視線所及,方圓十里,一覽無余。我站在屋脊上,閉上眼,耳邊風聲陣陣,鼻端都是花木氣息。久違的感覺讓我心中一陣陣翻騰,終于忍不住,我騰空而起,在奉天府上空御風而行。
城中太過嘈雜,景致也都是些老的,并沒有新鮮玩意兒,我很快便玩厭了。不過我知道城郊定然是還有好風景的,就算沒有天然的,那些城中的貴族也會想方設法地去造,以供他們游賞玩樂。
果然,找都不用找,城外的好風景就在眼前,我的面前是一片極大的水域,人族叫湖的地方。那里很熱鬧,湖中有畫舫,堤上有游人,岸邊桃紅柳綠,一派人間天堂的景象。
我在一叢灌木旁現出身形,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流中,還沒走多遠,便引起了不小的騷動,身邊原本在看風景的游人注意到我,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隱族有著不同于人族的長相,過于白的皮膚和艷麗的五官,在人群中非常扎眼。
幾百年來,從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起,記憶中每次在人族現身都是這個樣子,起初我還會刻意避開人群,但久而久之,我便也無所謂了。已經沒有什么可躲避的,他們要看就讓他們看好了。
隱族本就源于人族,在本質上,我們跟人族是同類。我們需要這人間煙火氣。
春季適合出游,這句話是對城中達官顯貴們說的,在這亂世,有閑情逸致到處游山玩水的都是非富即貴。迎面而來的男女老少,衣著艷麗,陶醉在這如詩畫的風景中。
在游人如織的湖邊,我開啟了五知六識,貪婪地接收周遭的一切。從昦京一路南下,我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了,實在是很想念當初獨來獨往,穿梭于六界的日子。
突然感知到周遭異樣,我睜開了眼睛。不知為何,周圍人的步伐突然開始加快,都難掩心中興奮般地往前疾走,開始是一個人,接著他周邊的人也跟著加快步子,最后是我身旁的人一個個都被前方什么東西吸引,欣喜若狂地往前狂奔。
謎底很快解開,在我前方的不遠處,人群簇擁著一個錦衣男子,他的身邊前前后后還跟了十幾個家仆似的人,單從打扮看,他們根本就算不上顯眼,但奇怪的是,那些本來陶醉在美景中的顯貴們都趨之若鶩地涌向他們身邊,仿佛那是一尊佛,讓人由衷地生出了崇敬。
我站在瘋狂的人群中間,跟那位一身黑色錦衣的公子遙遙相望。他面色平靜地站在人群中,目光穿過涌動的人群,那些人群被十幾個家仆攔在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像浪潮般一陣接一陣地翻涌。然而,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知道自己在人群中特別顯眼,任何一個普通人族都會在看到我的第一眼被吸引,可是他不是一般人族,隔了老遠,我已經能感覺到他身上與眾不同的氣息。
我們盯著對方看了片刻,然后他示意家仆撥開人群,朝我這邊走來。
我愣了愣,突然很想逃。
然而,他深邃目光盯緊了我,絲毫不肯放松,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一路走到我跟前。
他是個皇族,已經近在咫尺的氣息讓我更加肯定之前的判斷,他身上有當今皇族才有的命格,雖然比不上大渝皇帝身上的“皇命”但仍然霸氣無比。
他應該不會知道我隱族的身份,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因為我隱藏的很好。在這藏龍臥虎的奉天,作為一只隱族,沒有什么比碰到皇族更危險的了,所以我必須要小心再小心。
“敢問姑娘芳名。”耳邊傳來清朗的聲音,一句非常老套的開場白。
我在心里鄙夷一番,然后抬頭,清冷的目光投過去。我盯著他看了片刻,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
人群中發出一陣唏噓,我聽到有人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竟然敢忤逆當今皇子。”
原來是皇子,我突然想起了陳王府中的那一位,這兩人是兄弟,世界果然很小。我沒有搭理周遭人群,腳步不停地往前走,像躲避一個麻煩一樣,躲避著身后那位皇子。
他沒有讓人攔住我,也沒有再說什么。我想我的反應定然是激怒了他的,作為一個皇子,在眾人面前被駁了面子,并不是光彩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