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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似乎被收拾過,床上、梳妝臺上、茶幾上物品擺放整齊,不像是平常有人住的地方。我閉上眼睛,房間里充斥著各種味道,而其中最濃厚最明顯的,必然就是這件屋子的主人——方家小姐方如月的。
我走到梳妝臺前,順手拿起一根銀制發簪低頭去嗅,鼻端立刻充盈了方如是的味道。可是腦子里卻是空白一片。
隱族是可以通過碰觸物體來探知過往,但前提是這件東西是委托物,委托人將他的意念給了我,讓我可以通過這件東西探知到他的過往。
我將發簪放入袖內,出了方府。
大街上滿滿都是人,我在街上站了一會兒。然后追隨著她的味道穿梭在人群中。終于,在我從城南跑到城西,再從城西跑到城東,跑得腳都快斷了的時候,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心中一陣狂喜,我追著越來越清晰的味道,一口氣又追了好幾里,在街尾的一座宅子前停住。
我雙手叉腰,大口喘氣,片刻功夫后氣息稍微平緩了,我抬起頭,就看見宅前大門上一塊匾額,上面赫然幾個大字——“楊家武館。”
我心頭一驚,喉結一動咽下口水,瞬間覺得我肩上的負擔又重了不知多少。
猶豫了一會兒,我把心一橫,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要沖進去,將采花賊揪出來,先將他暴打一頓,之后再押去官府。
我的一只腳已經邁上一節臺階,卻又驟然停住,心里盤算:我除了會跑之外好像也沒什么本事,以我一己之力,要對付一個武館中的男人似乎不太現實,搞不好不但人沒抓到還會打草驚蛇。
我將那只腳收回來,想來想去,在這偌大的洛城,我好像并不認識幾個人,要找誰來幫忙呢?要說這城中我最信得過的當屬裴倫,可那家伙一介書生,自保都難,更別提要幫我對付武館的人了。
眼前靈光一閃,我笑了笑,那么也就只能是他了,雖說那家伙總是神神秘秘讓人琢磨不透,但好歹功夫好,多少能幫我擋著點。
拿定主意,我轉身離開武館,直奔朱七的的住處。
上次在酒樓喝酒的時候,他是告訴過我自己所住的客棧的,但我當時心里只有瀕死的蘇日安,話音到了耳朵里卻壓根兒沒記住。
但這都不要緊,我循著他的味道,找到了他所在的客棧。
我停在他的房門外,抬手“咚咚”敲了兩下。里面依稀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門被打開,露出張迷糊的臉。慵懶的目光落到我臉上,他驟然一驚,一雙眼睛頓時睜大,然后笑道了。
他的樣子怎么看都是得意洋洋,我瞥他一眼,沒好氣地哼出一聲,“找你有事。”
“你等下。”他快速縮回頭,將房門關上。
里面又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功夫,門打開,他一身墨藍錦衣出現在我眼前,頭發在頭頂笄了個發結,俊朗面龐帶著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就聽到他腳步聲。他跟了上來。
有他在,我不好走的太快,保持著跟他差不多的速度。半個時辰之后,我們又回到了剛才那座武館前,當然,我們坐的馬車。
朱七怎么看都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剛一出客棧,他聽說我要去城東,嚇得長大了嘴,然后二話不說招來了他的馬車。
暮春正午的陽光下,我們并肩站在“楊家武館”前。我埋下頭,想著該找個什么借口進去,而朱七抬頭望了望,然后一甩他手里的折扇,捅了捅我的胳膊,“匾額不錯。”
我嘆口氣,表示無話可說。
他意猶未盡,含笑看我,“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開口,想了想,說道:“找采花賊。”
他收起折扇,一指武館,“你是說,采花賊在里面?”
我點頭。
他鄭重地,“你確定?”
我猛一抬頭,瞪他一眼,再點頭。
他搖起折扇,略一沉吟,“嗯,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