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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蘇日安在十二連環(huán)塢總舵前停住腳步,抬頭望向面前飛檐翹角。汗水混合血水從她臉頰流下來。就在她停下腳步的時候,兩只布滿劍傷的胳膊從她肩上滑落。
守門的弟子疑惑地歪身去看,一看之下俱是一驚,受驚般地拔腿就往內(nèi)院跑。
蘇日安知道他們是去向大公子報信去了,頓時松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徹底抽去了僅存的力氣,她眼前一黑向下歪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日午時,她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昏睡中她做了個長長的夢,她夢見自己背著宮梓卿,躲過乾云閣的追兵,一路摸索下了乾云山。背上的男人異常沉重,山路崎嶇,還有怪石擋路,好幾次被山石摔倒,她怕摔到他,硬生生用膝蓋止住了向下倒的身體。回到總舵時,她的膝蓋上已經(jīng)血肉模糊。
很痛,痛的五臟六腑都被牽扯著一起疼,劇烈的疼痛讓她驚醒。
視線在熟悉的房間里流轉(zhuǎn),落在床前高大的人影上。
宮梓期的聲音適時響起,陰郁冰冷,“如今,慕容尋他欠我兩條命了。”
蘇日安眼里的光一點(diǎn)點(diǎn)黯淡下去,喃喃地,“二公子他……”
人影轉(zhuǎn)過身,冰冷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到她臉上,他看定她淡淡地說:“你帶他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咽氣兒了。”
蘇日安的身子一寸一寸委頓下去,她何嘗不知道在山上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死了,可她偏不甘心,硬將他帶了回來,希望大公子能有辦法,就像當(dāng)年讓她起死回生一樣,也讓宮梓卿重新活過來。
“你為什么不救他!”她像受了刺激,霍地抓住宮梓期的衣袖,“不是可以換骨嗎?你快給他換骨,就像當(dāng)年我一樣,換了骨二公子他就能活過來了。”
他看著她,嘲諷地,“當(dāng)年是梓卿不惜代價說服了醫(yī)圣東方縉,如今,誰都沒有這個本事,你沒有,我也沒有。”
“東方縉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他。”
宮梓期甩開她的手,轉(zhuǎn)身往外走,“幽冥靈草,東方縉當(dāng)年找他要的東西,沒人知道他是拿到的。”
宮梓期的聲音越飄越遠(yuǎn),卻在蘇日安的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幽冥靈草,傳說是生于魔界幽冥北海的一種草本植物,有魚形怪獸看守。葉藍(lán)色,隱有光,不開花,草葉有奇效。長久以來,那只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并不存在于人間。
醫(yī)圣東方縉一生嗜好各種奇花異草,如果真有人拿幽冥靈草去跟他交換,他恐怕是連命都肯交換的。可是,凡人要找到傳說中的邪惡花草,簡直比登天還難,那么當(dāng)初宮梓卿他是如何做到的?
大公子說他不惜代價,那么這個代價又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然而,那株草并沒有在蘇日安心里停留多久。她明白自己沒有能力找到行蹤不定的東方縉,更沒有能力找到他要的東西。滿腔的無助和悔恨轉(zhuǎn)換成滔天怒意,將她燒得體無完膚。
第二天,她一言不發(fā)地下了床,找到宮梓期,找他要了二十名高手和近百名弟子。
她要要滅他滿門。
乾云閣后山,蘇日安盛裝立于黑色戰(zhàn)馬上,她的身后黑壓壓一片是百余名十二連環(huán)塢的頂尖高手。宮梓期在她身側(cè),像個幕后推手,神色莫測地望著眼前一切。
山風(fēng)吹過,吹起她碧藍(lán)紗裙,她瞇起眼睛,居高臨下望向?qū)γ嫜┌滓黄那崎w眾弟子。
青草地上,一黑一白兩塊,形成強(qiáng)烈對比。
慕容尋負(fù)手而立,兵臨城下卻不見一絲慌亂,氣定神閑地抬眼望向戰(zhàn)馬上的蘇日安。
蘇日安的眼里有熊熊火焰,視線射出去像兩把鋒利刀劍,直刺向慕容尋。
他殺了自己兩次,他門下弟子殺了宮梓卿,新仇舊恨,今天是時候跟他一并算了。她的眼里寒光陡然大盛,變調(diào)的聲音帶著滔天恨意,她向他宣戰(zhàn):“慕容尋,今日,我要你乾云閣滿門皆滅!”
手臂伸出打出一個姿勢,她身后的絕頂高手傾巢出動。于此同時,她也抽出了腰間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