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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你快壓死我了!”
將軍府的院墻外,一聲隱忍的哀嚎從墻外的老槐樹下傳來。
老槐樹枝葉繁茂,幾根粗壯的枝椏從墻外伸入墻內,那一聲哀嚎之后,槐樹的枝葉竟微微晃動起來。
“哎喲……”又是一陣哀嚎。
老槐樹下,兩個年輕的姑娘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淡粉色石榴裙的姑娘,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大概是被摔暈了,摸著自己的頭,一動不動。旁邊那個雪白羅裙的女子倒是耐摔的很,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灰塵,挽起袖子,作勢又要往上爬。
“小姐……”淡粉色石榴裙的姑娘哀嘆一聲,“你還要試啊……”
“當然!”雪白羅裙的女子扭頭,一臉堅毅,“我非爬上去不可,周茉,快來幫我。”
丫頭周茉艱難地翻身起來,極不情愿地再次給自家小姐當起了板凳。
這兩個人在堂堂將軍府的院墻外弄出的動靜不小,不過,她們似乎并不太擔心。因為在行動之前,她們已經充分做過調查工作。
這里是將軍府最北面的院墻,里面乃姜家宗祠所在,白天一般很少有人過來,更巧的是,這里竟然有棵樹,簡直就是老天爺專門為她們準備的。
可是她們沒想到,這個老樹竟然這么難爬。花了他們大半個時辰,折騰得夠嗆也沒能爬上去。
更想不到,等那位小姐千辛萬苦終于爬上去的時候,竟然被逮了個正著。
姜五郎其實并非故意和她作對。
他今天獨自一人來到姜家宗祠,主要也是領了父帥大人的令,說是平叛南疆,皇帝賜婚,實乃姜家祖上蔭佑,要他這個姜家后代好好來拜謝祖先。
就在他走近將軍府最后一進院子的時候,迎面就撞見正騎在院墻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陶婉君。
婉君當然也看見他了,她今天來就是要見他的,此時見了心頭一喜,隨后卻再也高興不起來。
姜五郎在短暫的錯愕之后,表情莫測地看著那個陷入窘境的女子。
他還記得她,那個在郊外冒冒失失,險些撞到自己的陶家大小姐。此前,關于陶家小姐的種種傳聞,他倒也聽說過一些,只是沒想到,如今再見,這陶家小姐倒是讓自己大開眼界了。
“喂,你還愣著干什么?”婉君有些惱怒,那個故作高深的男人,愣愣地看了自己半天,竟然半點沒有解圍的意思。
姜五郎沒有應聲,臉上冷得像冰塊,但好歹往那邊走了過去。
“姜五郎,快幫我下去。”五郎剛走到院墻下面,婉君便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他抬頭瞇眼,身形一動便躍了上去,抱住驚魂未定的婉君飛身下來,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陶婉君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整個人被牢牢摟住,那人的胸膛寬闊溫暖,她的臉輕貼在他胸前,微微閉上眼睛。
短暫的眩暈后,人已經安全落地。可是很快,她卻發現一個問題,那個將她從圍墻上解救下來的,將軍府的少主人似乎并不歡迎她。
姜家少帥自始至終一張冰塊臉。
“那個……”婉君想開口打破沉默,可剛說了兩個字,卻驚悚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更要命的是,自己的臉竟然也開始發燙。
真該死!她慌亂地整理思緒,逼自己鎮定下來。
起伏的情緒終于穩定下來,她一本正經地說:“我是來道謝的。”
他目光斜斜地看過來。
“謝謝你上次大人不計……咳咳,謝謝你沒有為難我。”
隱隱有笑意爬上那張冷漠的臉。
婉君見狀趕緊又補充,“我這個人最受不得別人半點好,一定要謝過。”
“你就為這個翻墻進來?”他終于說了句話。
婉君看著他,鄭重地點頭。
五郎的眼里有東西動了動,幽潭般的眸子越發深不見底,他湊近了些,緩緩開口:“要怎么謝?”
溫熱的氣體噴到她耳邊,婉君一愣,一時半會兒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半響,她突然抬頭,鄭重地一拱手,“公子放心,謝的東西擇日自會奉上。”
這幾天,雉州城的百姓驚恐地發現,消失了幾天的陶家大小姐又回來了。不過還好,萬幸萬幸,她這回并沒有騎那匹桀驁難馴的所謂良駒,而是帶著丫頭在街頭各色店鋪進進出出。
陶家小姐風風火火,挨個看過去,卻并沒見她買什么東西。
一連三天,人們不禁納悶了,想那陶家富甲天下,天下珍寶,要什么沒有,眼下她這要將整個雉州城翻過來的架勢,到底是為哪般?
連一直跟著她,腳都快磨出泡的丫頭周茉也是很不解,終于忍不住,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小姐,你到底在找什么呀?”
婉君回過頭,絲毫沒有半點倦怠的樣子,精神勁兒十足地說:“我在找酬謝姜五郎的東西啊。”
周茉差點暈倒,“小姐,咱們府里那么多東西,您隨便拿一件不就行了。”
婉君非常不屑,“那些東西,哪有一件配得上他?”
周茉兩眼一黑。
婉君也是心氣兒極高的人,她是真心覺得那些俗物沒有一樣能配得上那個不同尋常的男人。
苦想了幾天,苦尋了幾天,終于打算放棄了。
她站在城郊的街道上,嘆口氣,順勢在石階上坐下來,望著街頭熙攘的人群發呆。
金屬敲擊的聲音從身后的店鋪里傳出來,“叮當,叮當……”
“有了!”她突然一躍而起,沖進身后的鐵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