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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小仙轉過軟床后面的四扇巫山煙雨屏風,蹲下身來細細查看。
檀玉奴放走丫鬟,跟著她來到床后,問道:“發現什么?”
蕭小仙道:“你剛才是不是把人都撒出去了?是不是在四個城門埋伏了人?”
檀玉奴頷首。
蕭小仙指著浴桶內壁一處,道:“你看。”
檀玉奴湊前一看,桶壁上有幾處抓痕,看痕跡,倒像是女子指甲抓出來的。
蕭小仙道:“來人抓走了蘇姝,我們遲了一步,現在就看你封鎖城門,有沒有效果。”
檀玉奴道:“蘇姝是被抓走,難道不是被滅口了?”
蕭小仙道:“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如果他們想直接殺人滅口,就不會大動干戈的找個人來假扮,最后又弄死那個假扮的人,他們制造了蘇姝還在表演的假象,騙過了我們,移花接木掉了包,然后用孔明燈制造混亂,將官府的人吸引到河邊來,放松城門的守備,趁機將人帶走。”
檀玉奴聽她分析,也覺得不明白,來人為什么擄走蘇姝,索性放棄了這個問題,道:“從見面到現在,我們雖說搭檔,是不是要共享一下消息呢?”
蕭小仙道:“追蘇姝的事……”
檀玉奴道:“一則,大器堂派出高手已經分守城門,即便打不過,也會追蹤而去;二則,我們交換信息,可能會事半功倍,事情會比想象得簡單。”
芙蓉舫人荒馬亂,官府的人馬上就到,檀玉奴暫時都是以江湖的身份行走,不欲暴露,二人就沿著地道回到了出口的那個房間,檀玉奴道:“這里是堂內的據點,安全得很。”
蕭小仙找了張椅子坐下,歇口氣,道:“能將的都會講,不能講的,講給你也沒有用。”
檀玉奴道:“既然你持有九龍璧,別的就不論了,但是暗司局既然叫大器堂查這件事,為何又牽扯你進來?莫非是對我們的人不信任?”
蕭小仙道:“你多慮了,純屬是因為這件事查到了蕭明霜身上,煙霞山莊也不是一般人能混進去的,你們不是正要找一個熟悉蕭家的人嗎,這位持扳指,哦不,九龍璧的朋友才推薦我來,我的目的也很簡單,不想因為蕭明霜一個人帶累整個煙霞山莊。”
檀玉奴不語,似在考慮這番話,蕭小仙接著道:“五年前,北夏大周一役,據說是受石榴圖掣肘,大周敗了,到底這石榴圖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檀玉奴搖頭,道:“上頭未明說,但是下死令,絕不要有無關人等提及石榴圖,不然一律……”他以手做了個“斬”的動作,繼續道,“暗司派出的臥底在北夏蟄伏幾年,打入皇室的圈子,取得信任,才伺機奪回石榴圖,其中艱難,我不說你也知,如今三國鼎立,南詔漸漸漢化,國力日強,北夏更是兵強馬壯,窺視邊境,大周雖是中原之邦,怎奈……”
蕭小仙明白他的意思,嘲弄的一笑,接口很直接道:“怎奈除了高祖以外,幾任皇帝既無守成之才,又重文輕武,先帝軟弱風流,還在立嗣問題上搖擺不定,還嫁了帝姬去各處和親。”
檀玉奴沉默片刻,道:“官家不理江湖事,江湖不為朝廷賣命,是常理,大器堂身處江湖幾代,當然也不是那種為了榮華富貴依附朝廷,可供驅使的。”
蕭小仙,道:“我明白,跟以前比起來,總算盼來個明君,百姓才得以休養生息,雖然江湖人不會為朝廷辦事,但可以為黎民社稷著想,所以這石榴圖不論有什么秘密,都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竭盡所能,用盡一切辦法,奪回石榴圖。”
檀玉奴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也沒那么不可愛了。
檀玉奴叫她來桌旁,共同看一份地圖,以手指一處,道:“就在潼關,入關之際,暗司首領崔緹原先約好接應人沒有來,而來了另一撥假扮的,等到崔緹識破,已經被奪圖,崔緹亦受了重傷,拼死搏殺,才突出重圍,等到真正接應的人找到他時,他說出一個線索。”
蕭小仙不禁追問:“什么線索?”
檀玉奴道:“崔緹和他們領頭人撕殺的時候,刀割破這首領的衣裳,偶爾拿到一樣東西”,他敲了敲桌面,蕭小仙移目一看,才發現,那里放了一個小巧的五色絲囊,翻開來看,里面一張普通的平安符。
檀玉奴道:“這張平安符是平江報恩寺的,煙霞山莊正好在平江,而且,你再看看這是誰的手筆。”說完,把絲囊遞給了她。
蕭小仙仔細把絲囊翻來覆去的看,終于在極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姝”字。
檀玉奴收回了絲囊,道:“本來,有了平安符和這個錦囊,我們也沒有懷疑到蕭明霜身上,也沒有想到蔣州頭牌蘇姝的身上,可是沒過多久,大器堂在煙霞山莊的暗樁傳回來消息,就在崔緹受傷的那天,又過了十來天,久不露面的蕭明霜出現了,而且身上帶傷,那位置和崔緹說的奪圖之人,受傷的地方一致。”
蕭小仙若有所思,道:“你們本來就懷疑四大門派,哦不,三大門派有插手此事,因為一般的小門派的掌門還沒有誰打得過暗司的首領,只有大門派的掌門才有這個武功,而四大門派一直牽扯在俗事中,不像少林天山那樣不問世事。”
檀玉奴點頭,道:“對,當暗司開始懷疑蕭明霜的時候,就查了他的蹤跡,發現他經常獨自去蔣州芙蓉舫,而去年以來,芙蓉舫蘇姝經常接待一個神秘的客人,連真實姓名都不知道,不過我們找人根據芙蓉舫的人描述給他畫了像,應該就是蕭明霜。”
蕭小仙聽到此,道:“那這么說,蕭明霜回來后發現丟失了東西,就聯想到我們會來找蘇姝,那么只要殺了她,這錦囊的事情,豈不是死無對證?何必要擄走她。”
檀玉奴道:“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蘇姝知道一些事情,或者蕭明霜的什么把柄在她手上,但不在她身上,得以保住了性命。”說罷,又道:“我累死了三匹馬,從京城趕到這里來,本來是為了帶走蘇姝,不想有人捷足先登,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掉了包。”
蕭小仙想:“到底蘇姝知道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