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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滿頭大汗,看到錢進寶很高興,直接朝著她撲過來,“小姑你回來了,我爸回來沒?”
“我還沒見到你爸呢,你媽和爺爺呢,在家不?”
“爺爺還在工廠,我媽置辦年貨去了。”
錢進寶一邊跟小康說話,一邊讓應德佑放下東西,跑到廚房里,發現沒吃的,她索性動手,弄了飯菜,還讓應德佑去菜場添點菜。
不一會兒錢健回來了,他手里提著廠里發的年貨,看到小寶,高興的不得了,抱著孩子在院子里說話。
錢進寶探出頭,喊了一聲‘爸’,跟他嘮嗑:“爸,我一回來小康就找他爸呢,我哥去哪了,他們廠里還沒放假嗎?”
錢健沉下臉,罵道:“別提那個小兔崽子。”
“他又惹你生氣了?”
“他辭職了,好好的工作說不干就不干了,五百塊錢把工位賣給其他人了,這事我都是后來才知道的,這個混小子,主意越來越大,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家里商量一下,鐵了心要倒賣貨物,就他那個跳脫性子,做得來生意才怪!”
錢進寶愣了一下,她明明記得錢招財沒這么快辭工,起碼還有幾年,怎么這會兒就辭了?難道沒借到錢才把工作賣了?
她擦了擦手,走了出來,“到底咋回事,他辭了工,現在做啥?還在外面倒賣嗎?”
“要是倒賣就算了,家里不會缺他一口吃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死活要去滬市,說什么滬市那邊生意好做,還說要賺大錢,想一出是一出,這次過年也不回來了。”錢健是真生氣,兒子大了,心野了,管不住了。
錢招財要往外面跑他沒意見,可家里還有彭秀珍跟小康,他是丈夫和父親,做事總要替他們多想想,說走就走,小康這些日子總在找爸爸,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滬市?他在外面一個人過?”其實錢進寶覺得沒啥事,錢招財不可能一輩子留在江市,早晚要出去,就是滬市那邊有白曉桃,這樣一來,錢招財肯定跟白曉桃走的更近了。
錢健臉色緩和了一些,“今年曉桃不回來了,說是留在那邊過年,你梅姨怕她一個人在外面孤單,過去陪她了,招財在那邊也算有個落腳的地方,打電話回來說就在那邊跟她們一起過,這樣我也放心了。”
“爸,你這樣就答應他了,你有沒有告訴他小康在找爸爸,他到底有多忙過年都不回來,又不是缺他那點錢,他到底咋想的。”
“你哥倔性子,我說了有啥用,要不你跟他說說,他留了電話,等會兒吃完飯你跟他說。”
也只能這樣了,錢進寶把這事先放下,就算錢招財不回來,年還是要過,既然回來就要過的熱熱鬧鬧。
出門的時候,小康拉住她的手,問:“小姑,我爸啥時候回來?”
小康記事起,還沒跟錢招財分開這么久過,剛開始還沒啥,時間一長了就想他,他問爺爺和媽,他們總說過些日子就回來了,可過了這么久,他爸還不回來。
錢進寶摸了摸他的腦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
滬市
白玉梅第一次來大城市,看啥都稀奇,這里很多東西都比江市好,女人們穿的時尚,來到這里她才覺得啥叫大城市。車子比江市多,人比江市有錢,就連貨物都比江市好。
她手里有不少錢,來滬市之前錢健給她的,讓她多置辦點年貨不要委屈了曉桃,白玉梅看啥都想買,不知不覺買多了,提不回去。
第二天她學聰明了,把錢招財叫了過來,想讓他幫著拎東西。
錢招財一直尊敬她,把她當媽孝順,任勞任怨,擠的時候沖在前面,給白玉梅沖出一條路。白玉梅講價的時候,他嘴巴巧,在旁邊跟老板討價還價,價錢還真的被他砍下來了。
白玉梅臉笑開了花:“招財,以前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以后我買東西都叫上你,有你在我能省不少錢。”
錢招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心里叫苦,女人逛街麻煩,明明看好的東西非要挑三揀四,比對一家又一家,最后又返回來買第一家,他跟著跑的這會兒功夫比一天忙碌都要累,面上露出勉強笑,拍了拍胸脯:“成,只要你愿意叫我,我肯定過來。”
“招財啊,我瞧這么多小伙子,就你最踏實有耐心,其他人都比不上你。”
錢招財一臉羞澀,“我、我哪有你說的這么好。”
一激動的錢招財做了個很傻的事,那就是給白玉梅付錢,有了這個開頭,白玉梅買東西不手軟,一連買了好幾件大衣,她笑嘻嘻的,得到了好處,合不攏嘴。
錢招財苦哈哈,他身上只有十幾塊錢了,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怎么就激動給付了錢,也不知道梅姨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為啥一下子買好幾件大衣?
“哎喲,你看看我,怎么一下子買了好幾件,昨天就買了兩件,這要是被曉桃知道還不得說我,我就是沒見過這么漂亮衣服,一下子沒忍住,雖說咱們是一家人,親兄弟還明算賬了,招財我把錢補給你,不能讓你吃虧。”
白玉梅一臉懊惱,把錢掏出來要給他,錢招財心里的那點不快消散了,甚至還有點愧疚,他好像太過小心眼了,梅姨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別,梅姨你別跟我客氣,我不差你這點錢,就當我孝順你的,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白玉梅就是客氣一下,真要她給,她才舍不得,就知道錢招財不會要她的錢,故意這么說,想讓他心里好受點。
兩人一起回到家,錢招財幫著干活,家里凡是需要做的他都主動幫一把,白玉梅心滿意足拿著衣服想讓白曉桃試試,給她也買了兩件。
白曉桃蹙眉,“媽,我就是賣衣服的,你怎么還在外面買,你要是想要挑兩件就行了。”
“這你就不懂了,你在外面擺攤子,兩根木板子就能支起一個攤,這些可都是大商場里買的,你是沒看見喲,進那里面買東西的都是有錢人,難怪這么多人想來滬市,這么好的地方誰愿意離開啊,換我也不走,我跟你說,這些都是招財付的錢,白得的。”
“媽,你怎么能這樣,把錢還給招財哥,你自己覺得沒啥,要是被錢家人知道了會怎么想你。”白曉桃之前沒把錢家人放在眼里,自從被學校處分以后,電影廠的工作掉了,她現在除了搞個體戶,幾乎已經找不到工作了。
這種情況下,她底氣沒之前那么足了,和應德佑他們鬧翻,老五一伙人老跟她搶生意,她處境困難,現在除了依靠錢招財她已經不知道該靠誰了。
“管他們怎么想,反正我做啥都被錢進寶針對,還不如破罐子破摔,愛咋地咋地。”
白曉桃不想跟她講道理,去翻找錢,說啥也要把錢給錢招財補齊,按照錢招財的性子肯定不會要,但有些事她必須做。
人的心很奇怪,要是小事上不注意,不經意間傷了錢招財的心,要是再想挽回來就難了,她不能目光短淺,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不能讓人挑出錯。
白玉梅見她鐵了心要給錢招財錢,不情不愿的拿了一些出來,“行了行了,給就給吧,你的錢收著,我這里還有,你把這些錢給他。”她心疼的不行,可也知道閨女決定的事情沒法改變,只能掏錢出來。
白曉桃出去以后,跟錢招財在外面說話,白玉梅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看,一肚子怨氣,漸漸的她發現了不對勁,以前不覺得有啥,現在越看越奇怪。
“曉桃,過來,我問你點事。”白玉梅等白曉桃進來以后,把她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搞得神神秘秘。
“啥事啊?”
白玉梅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直接問,“你跟錢招財到底咋回事,我咋看著不對勁。”
白曉桃眸光閃了閃:“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