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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動靜被屋里的人聽見,白玉梅出來就看見錢進寶欺負自己閨女,啥溫柔賢惠后媽早就拋到腦后了,過去要扯錢進寶的頭發。
錢進寶哪能讓她欺負自己,手上的掃帚朝著白玉梅身上打,用了十足的力道。
白玉梅想借機打她,沒想到被反打,掃帚抽在身上很疼,眼看沒辦法教訓錢進寶,她鬼哭狼嚎叫錢健。
錢健出來,阻止了這場鬧劇,他瞪著錢進寶,“胡鬧,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
“我怎么了,我剛才要不是自保,你看到的就是她打我了,哼,你以為她們是什么好東西,剛才白曉桃還讓我跟她去滬市,說要重新給我找個男人,你說她們母女為啥都熱衷讓我找野男人!”
白曉桃一直討好錢健,錢健臉上露出什么表情她大概就能猜到他的想法,見他蹙眉,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連忙解釋道:“錢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聽到了一些傳聞,怕進寶受委屈,所以才讓她跟我去滬市。”
“健哥,進寶是你親閨女,我知道你心疼她,將心比心,我就曉桃這么一個閨女,她在外面讀書辛苦,這么久沒回來,一回來就被進寶這樣欺負……我心里難受啊,她怎么能這樣對曉桃,要不是我出來的快,曉桃不知道會被她打成啥樣。”
白玉梅這次倒不是做戲,她真的覺得委屈了,這么多年她不嫁人,就是怕閨女跟著她受欺負,沒想到曉桃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打。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拉著白曉桃的手:“閨女,咱們回家去,免得招人恨,一家子都拿我們當外人,她啥都可以做,撒潑打滾沒啥事,你不過幾句話就摘你的過,這種氣咱不受。”
錢進寶以為她們是裝模作樣,就是嚇唬錢健而已,見她們真的要走,頓時傻眼了,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錢健擋在他們面前。
錢健還在發燒,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他咳嗽幾聲,等嗓子那股癢勁兒過去才開口:“玉梅,孩子不懂事,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我替她跟你道歉,孩子我沒教好,讓她養成了這樣的性子,咱們都是當父母的,何必跟孩子們計較。”
“曉桃,叔替進寶跟你道歉,我知道你是為進寶著想,沒有其他的心思,進寶性子急了點,誤會你了,看在你們以前的情分上不要跟她計較好不好?”
錢進寶眼睛紅了,她哪里見過這樣低聲下氣的錢健,一肚子的憋悶沒處發,狠狠扔下掃帚,“你跟她道什么歉,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走行不行,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沒媽的孩子沒人疼,我媽要是還在肯定不會讓我被欺負。”
錢進寶說到這里眼淚不受控制掉下來,她捂著臉跑了,心里越想越難受。
她是怨錢健的,有時候也恨他,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生活多了閱歷以后,漸漸明白了他的不易,更知道他拉扯大他們兄妹有多不容易。
過日子就是柴米油鹽,哪有什么情情愛愛,就算錢健心里還有林霞,可那又怎么樣呢,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份情早就被歲月磨平了。
白玉梅體貼溫柔,處處順著他,這么多年的單身漢,咋然間有了枕邊人,有人對他噓寒問暖,日日陪伴在他身邊,他哪能松開她的手。
錢進寶心里很不是滋味,情感上沒辦法原諒錢健,心里有個隱隱的聲音告訴她,錢健可能對不住林霞,但是絕對沒有對不住她。
他跟很多父親相比,已經很好了,尤其是跟應家那邊比,她已經算是生在福窩了,她下鄉的那幾年,錢健幾乎每個月都要給她寄東西。
別的知青都羨慕家里寵她,她也確實感受到了,很多時候只有跟別人比較,才知道自己過得多幸福。
錢進寶沒跑遠,就在巷子外的大樹下坐下了,她拿著一根樹枝,發泄般在地上戳。
算了,就原諒錢健一次。
他還在生病,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
白曉桃這邊,她們母女并沒有走,錢健都說那樣的話了,要是還拿喬,就顯得不識好歹了。
白玉梅抱怨:“你說你也真是的,對她好干什么,還帶她去滬市,那種大城市哪里是錢進寶待的地方,就讓她跟著那個泥腿子攪和在一起,看著吧,早晚有她罪受。”
白曉桃聽著刺耳,“你別看不起他,泥腿子怎么了,人家有本事,說不準以后有大出息,真要是到了那天,錢進寶還不得死死騎在我們頭上,應德佑要是給她撐腰針對我們怎么辦?”
白玉梅并沒有把這話聽進去,反正她就是看不上應德佑,粗魯,野蠻,沒什么了不起的。
“曉桃,你在大城市認識的人多,有沒有遇到心儀的人?”白玉梅憂心白曉桃的婚事,年紀不小了,之前還在讀書沒辦法,現在畢業了,也該操心終身大事了。
白曉桃看中應德佑,想跟應德佑在一起,可目前這個情況實在棘手,錢進寶跟應德佑牽扯在一起,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分開。
她等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再等下去,就算將來應德佑和錢進寶分開了,他也是個二婚,到時候她要是有機會,也可以離婚。
想到這里,白曉桃開口:“我們單位上有個師哥,他對我挺好的,家境也不錯。”
“好好好,這我就放心了。”白玉梅笑得合不攏嘴。
“媽,你剛剛看到錢叔的眼神沒有,他心還是偏錢進寶的,沒有血緣關系嘴上說的好聽拿我當親生閨女,真的遇到事了,親生的終歸是親生的,你別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免得將來傷心。”
白曉桃想讓白玉梅過好日子,她如果喜歡跟錢健在一起她并不會阻止,如果她不想跟錢健在一起她也支持,白玉梅的選擇她都支持。
“放心吧,你媽又不傻,這個世上我能信的只有你,只要你好我就好。”
說到這里,她想起了一件事:“這幾天你在家里別亂走,我怕韓偉斌那個狗東西找你麻煩。”
“怎么回事?”
“韓偉斌被應德佑打了一頓,討債的人又剁了他一根手指,他現在就是個喪家犬。之前他跟錢進寶的事黃了,卻把這事全推在我身上,我以為錢給他就算完了,誰知道他不依不撓,三天兩頭找我要,胃口越來越大,把我當銀行了。”
說起這事她就恨,不給還不行,不然韓偉斌要把他們分錢的事告訴錢健,錢健對她好,她日子過的舒坦,要是這事被捅出去,錢健絕對會把她掃地出門。
“討債的人?他欠錢了?”
“可不,這件事韓家人都不知道,要不是他被剁手指大家都被他蒙在鼓里,活該,這種狗東西就該死,省的霍霍我。”
白曉桃琢磨了一下,韓偉斌確實要解決,不然白玉梅會很麻煩,“媽,這事我去辦。”
“你想干啥?你千萬別摻和進來,韓偉斌不是好東西,啥都做得出來,我怕你吃虧。”
“放心吧,我有的是法子治他,以后他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白曉桃根本沒把韓偉斌放在眼里,上輩子做生意,跟各種人打交道,像韓偉斌這樣的無賴沒少遇上。
打蛇打七寸,拿捏的好,他掀不起風浪。
***
“進寶,又跟家里吵架了?”六嬸拿了個小板凳,坐在她身邊,伸手問她要不要瓜子。
錢進寶搖頭,不要她的瓜子。
六嬸看見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進寶啊,不是嬸子說你,你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何必跟白玉梅對著干,陪在你爸身邊的是她,你一個姑娘家都是別人家的人了,伸手管娘家這邊的事,要被人指指點點的,何必呢,惹得一身騷還沒人記你的好。”
錢進寶也不想管,可不管不行,明知道白玉梅不是好東西,她總不能再次看見白玉梅害錢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