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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停片刻,倪學民接著講——
朱浩已聽出是這個不尋常的女人進家,頓覺心口壓抑。心想,叔叔把這個大美女搬到家中來一定是狗急跳墻,干不堪入目的罪惡勾當。狐貍最狡猾也藏不住尾巴,一定要揪住狐貍尾巴。他神色嚴峻,繼續聽著錄音。
美女嘻嘻笑著說:朱鎮長這事只有你能力挽狂瀾,扭轉局面。
父親斬釘截鐵:只有一條路,迅速買單返工。
女人嗲里嗲氣:我有個三全齊美,天衣無縫的好辦法,既返了工,你弟弟還不會受損失,你不會受牽連反會名聲大震。
父親眉開眼笑催促:快說。
叔叔借故告辭。女人嬌里嬌氣說:這事絕對機密,還是到你房中去商量吧。接著是開門聲關門聲。
朱浩嚇得憋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好一會后又傳出聲音——
開門聲后父親稱贊:小精靈,到底肚中墨水多,這辦法絕,謝謝你。
女人嬌中有嗲:常聯糸,保證隨叫隨到,服務周到、輕輕松松、舒舒服服、銷魂活血、快快活活攻難關。
父親笑個不停,連聲:好!好!
朱浩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渾身出著冷汗,心想,這是多么骯臟的勾富當啊!叔叔太陰險毒辣了,親情、長期淫賄、期權淫賄、美人計全用上,終于把父親征服為他服務。
朱浩不知道那美女出了什么鬼主意,怎么辦?他沒了主意,他崩潰了,渾身不自在,心跳個不停,一夜沒合眼。第二天,他強打精神上學校去,他失魂落魄,麻木不仁,上課竟一句也聽不進去。貪官的慘劇,中央反腐防腐的決心,學校的警示教育……就像從天而降的天兵天將把他團團圍住,下課時他呆若木雞,發出“啊!”的尖叫。張平看他這窘態,與他逗趣:是不是家中出現了腐敗的苗頭啦?出現了入侵之敵啦?朋友、同學,為了你的前程,為了你家的幸福,戰斗吧,把腐敗拒至于門外,把入侵之敵消滅于前沿陣地!發揮你這個哨兵的作用。朱浩心領神會,他握住同學的手,熱淚盈眶,頻頻點頭。可是點頭容易做來難,入侵者是叔叔啊!有關二個家庭的命運,他猶豫不決。政治課上又學習了中央關于反腐防腐的文件,很合他胃口,“在源頭上防治腐敗……”一直在他耳旁回響,他茅塞頓開,有了主意,對,一定要把叔叔及父親的犯罪動機消滅在萌芽狀態。
放晚學后回家吃晚飯時,母親一股勁兒往朱浩碗中夾菜,說:今天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香菇黑魚湯,快多吃些……可朱浩吃了二口就惡心嘔吐,放下碗后坐到了長沙發上,哎聲嘆氣。父母一見也吃不下飯,也放下碗筷不吃晚飯,一左一右坐到他身旁,母親摸著他的臉心疼問:孩子,是否病了?上醫院吧。
朱浩淚如雨下,撲在母親懷中,顫顫兢兢說:媽,我得了怪病啦,醫院已治不好我的病。
究竟什么病?父母異口同聲問。
朱浩坐直,講了同學華小剛家的慘劇,講锝凄慘哀惋,令人毛骨悚然;講了華小剛的肺腑之言;講了學校中的警示教育、學習中央文件及防腐熱嘲……講完他哭著說:這種種件件就像一把把尖刀,直插我的心肺,兔死狐悲,四面楚歌,我就像殺了人一樣整日惶恐不安,吃不下飯睡不好覺上不好課,……我挺不住啦!
父親聽后不屑一顧說:你放心,我不是貪官,爸爸不會害你,你不必自嚇自,再說送禮者被你趕走,已沒人敢上門,你不必驚恐萬狀,心虛多慮,抑郁……
可腐敗已出現在咱們家中,叔叔為了我上重點中學已出了七萬元錢了,今后我上大學、留學還要出更多,這錢干凈嗎?朱浩一著不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