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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發生了諸多事情,加之姜相也遇到了自己官場上的一些事,大年初一到初三,來登門拜年的一些官員絡繹不絕,一些小的官吏來時,他都稱身體不適,讓姜旬書來接待。因顧不得管轄姜寄芙,那夜過后因下人傳話稱姜月瑤也在祠堂同姜寄芙一同跪了一夜,姜順不想府內再出更多的亂子,便讓人通知他們不必跪了。
姜寄芙還活著回來,用常理來說,她也是姜相的女兒,該是歡喜,姜相卻下令府內的人不許說起此事。因姜寄芙母親的宜蘭園內的房舍在去世后,自己又離開了,已經被薛氏命工匠打通改為了收納室。并無人安排她的住處,姜月瑤卻告訴自己的父親,讓姜寄芙從此與她一處吃住,她的住處還是閑房。
如此看來,姜相也不得說些什么,只得默許了。
醒來的薛氏聽聞姜寄芙真的回來了,接二連三想要與姜相說個明白,誰知姜相再三推脫。想想更是氣的藥也不吃了,姜相不得已趕來,瞧見坐在床上氣呼呼的薛氏,問:“這是何事動這么大怒?”坐在她床頭放著的圓凳上。
薛氏讓綠珠等人下去,待門關上后,薛氏道:“老爺,當時阿芙那孩子的死訊我們是報了出去的,且是在戶部也消了戶,如今她又活著巴巴的跑了回來,那豈不是你這個相爺的錯,連自己女兒究竟怎樣都不知反倒以喪事給辦了,這種事若是穿了出去,你可知外人怎么評論我們姜府?你當初一窮二白,是我父親看重你的才情拉了你一把,到現在你才有了這殊榮的地位,外頭那么些人都恨不得拉你下馬,背地里不知道怎樣參你,對葫蘆畫瓢,并非我不讓你認這個女兒,即便她不是我親生的,但妹妹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試問哪一個母親會愿意讓自己的孩子受委屈。起初你想納妾,我都二話不說,你幾房妾侍,我不也為你辦的妥妥的。我如今這樣想也都是為了你,你倒是好,不僅不愿聽我說,還厭棄我,如果你覺得我無理取鬧,就放我回我們薛家甚好。也省的你厭棄,我要是在除夕那晚直接被刺死,也不用想今日的愁受今日的厭棄。”薛氏說著拿起帕子嚶嚶啼哭起來。
姜相看著薛氏哭,一時沒了主意,只口中不停的說:“你先別哭了,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少女時似的。”一輩子不會哄人的姜相,此刻哄起薛氏來竟顯得可愛,沒了往日的那種威嚴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事我一定會好好處理的,必定讓你滿意。”
薛氏聽到姜相的口吻,這才算了事。
姜相深沉的眼睛看著薛氏,略有沉重的問薛氏:“那天行刺你之人的身份已經查明,正是同和戲班的當下紅角云小樓。”
“我說那日我只心慌的狠,原本是我們引狼入室了。那同和戲班一個都不能放過,定是云小樓的同黨,這事要交由京兆尹來辦。”
姜相嘆了口氣道:“那天出事后,同和戲班就全部散了,不知去向,興許早有準備了。”
薛氏不依不饒,“那就更得找京兆尹派人追捕。”
“抓抓抓,你就知道抓,你可知我暗中派人去查這個叫云小樓的人,我查到了什么。”
薛氏被姜相突然大的聲音給嚇到了,問:“是什么?”
“就是當年你兄長薛霸要霸占戲子弄出了人命的事。”姜相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有些焦慮,“今年是個多事之秋,新年的開頭就不是個好的兆頭,此事我已平息,吩咐府內不許走說,此事,你也就不必追究了,若是真驚動了京兆尹,萬一查起來,不僅你那位兄長跑不了,你我也都跑不了。”
薛氏聽姜相這話,臉色本就白,這下子更是白了。不僅想起了當年的場景來。
……
戲班中生旦唱的正是《牡丹亭》,男子粉色繡牡丹花長裾,女子白色繡海棠飛燕步搖裙配大袖,正是柳夢梅與杜麗娘。頭上的珠冠隨主人的動作花枝亂顫,配著婉轉動聽的嗓子,這曲戲別提迷倒了多少人。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
“好。”底下一陣陣的喝彩掌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坐在貴賓席上的薛霸嘴角吊著金剔牙,他根本聽不懂這戲妙在何處,本就不懂,卻偏來聽,只道家中有的是錢。這其中緣由也是因他看上了這戲班中的一個姑娘,正是這臺上扮演杜麗娘的女子,削肩膀、水蛇腰、生的高挑,不管是常裝還是戲服,都是個美人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