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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柏菲卡的速度非常快。顧影然根本來不及和他說點什么,就被交給了醫生。顧影然望著各種熟悉的儀器,深深覺得她來了一個假的櫻蘭世界。而當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顧影然又深深覺得她和這個假的櫻蘭世界八字不合——她竟然五臟六腑移位了。
顧影然一邊注意著雅柏菲卡的表情變化,一邊凄凄慘慘地躺在病床上。醫生一臉生無可戀地和雅柏菲卡說完顧影然的病情,趕緊跑去通知自家老板。而醫生一走,雅柏菲卡黑著一張臉轉過身去,只留了背影給顧影然。顧影然無比糾結地看著雅柏菲卡的后腦勺,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可又找不到應該和雅柏菲卡說點什么。她感覺得到,雅柏菲卡的確是生氣。可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敢說出道歉的話。
兩人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環和鏡夜憑空出現。后來的后來顧影然吐槽依依家的瞬移為暗殺技能中的神級技能,嘉米爾的瞬移遠沒有依依這種無聲無息地出現厲害。
聽到“環”的嘴巴里吐出的“影然”二字,顧影然“嗖”地一下就從躺著的姿勢竄起來,飛過去抱住熱淚盈眶的依依。
“影然……”依依接住她,主動環抱著她。她就像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惜之物,想要用力將她圈在身邊,再也不讓她丟失。
“依依……哇嗚……”比起依依的隱忍,顧影然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起來。雅柏菲卡生她的氣;冥王的神血把她折磨得幾近崩潰;艾亞哥斯的火焰差點將她化成劫灰……曾經強忍著不表達出來的傷痛和委屈,全部在依依的一聲輕呼中化作晶瑩的淚雨,如珍珠般滾落而下。
“哭吧,我在。”依依了解影然。若不是難受到極致,她一貫是訕笑著就過去了。看她現在的模樣,絕不僅僅是死黨重逢的喜極而泣。
“真的,是,依依……”影然的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誰也攔不住。她的哭相雖然不是撕心裂肺,但已讓依依和雅柏菲卡揪心不已。
雅柏菲卡從來不知道,那個在他面前從來沒有表現過軟弱的影會撲在一個人的懷里哭至嗓子沙啞、站立不穩。影應該并不是一個如她表現出來的那般堅強的女子。契約始終只是契約,他在她心里,真的不值得依靠,所以她才會在他面前一直偽裝吧?
“哭出來就好了。”依依一面輕拍著影然的后背安慰,一邊給系統君遞眼色。
系統君善解人意地轉身出門,順便拖走還在失落的雅柏菲卡。
關上門的那一刻,雅柏菲卡看見滿臉心疼的環溫柔地抱起影然,小心地把她放回病床上。而影然對他那么依戀,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放開。
莫名地,雅柏菲卡想起了從羅德里奧村回去圣域的那一天。那天,她說她有一個喜歡的人。當時有那么一瞬間,雅柏菲卡以為她在說他。現在看來,影然是看到他想起了別人。原來是他理解錯了。
一個是溫柔照料她的人,一個是冷冰冰說著不讓她靠近的人。哪個正常的女孩子都會選擇溫柔的那個。道理是這樣的,雅柏菲卡懂,可他仍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課間休息的鈴聲響徹整個櫻蘭,悠遠又綿長。雅柏菲卡有些煩躁地縱身一躍,輕而易舉地躍上櫻蘭最高的建筑。
地面上溫和的風到了高處就變得張狂了些。雅柏菲卡不管不顧地翹著二郎腿,靜靜地坐在那里,任由發絲凌亂。幾只小鳥安靜地落在他腿上,用腦袋輕輕地蹭著他的褲腿,就像體會到他的不快,特意過來陪著他一樣。
遠處的植物迷宮已經恢復了原貌,半點看不出大戰了一場的痕跡。只要稍稍動動腦筋就能想明白事情原委,雅柏菲卡卻沒有心思去想。他的腦海里全是影然的眼淚和她緊拉住“環”的那一幕。
雅柏菲卡伸出自己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他只是看著掌心那些交錯的紋路,生平又一次有了迷茫。他曾經想,他本來就是應該逝去的人,能和影然簽訂契約,無論再次參加圣戰還是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執行任務,只要他和影然在一起,就很好。可是,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忽略了影然會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他會變得多余這個可能?
“崇,你的拳頭要是砸下去,櫻蘭的標志性建筑就沒了。”
我?雅柏菲卡怔怔地望著被光邦緊扣著的手腕,難以相信他竟然可以走神到這個地步。
“好些了嗎?”光邦的臉上已經收起了平常的可愛表情。他凌厲的眼神和那張嚴肅的臉與“Honey”這個萌萌的稱呼完全搭不上邊。
“謝謝。”雅柏菲卡慢慢地放松,松開緊握的拳頭。
光邦坐到雅柏菲卡的旁邊,側過臉看了一眼他,慢慢地說道:“我應該怎么稱呼你?”
“?”雅柏菲卡疑惑。
光邦笑笑:“崇從來不對我說謝謝。”
“是這樣啊!”雅柏菲卡將視線放在遠方,同樣慢慢地說:“人是會變的。”
“說得也是。硬說你不是崇也沒有人會信。畢竟,像崇那樣被小動物們喜歡的人也沒第二個了。”光邦順著雅柏菲卡的視線,目光落在那座植物迷宮上,“春緋自落水以后,很喜歡那座植物迷宮吧。”
“有嗎?”雅柏菲卡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迷茫。是不是有什么東西被他忽略了?
“環一直很喜歡春緋。春緋一遇到什么問題,環一定會第一個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