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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什么時候,艾亞哥斯都是一個驕傲的冥斗士。他是迦樓羅王,天空之王。不能有人在他的領地肆意飛翔。而希緒弗斯恰恰違背了這一點。
艾亞哥斯的憤怒無以復加,希緒弗斯也忍無可忍。迦樓羅的火焰染黑了半邊天空。而金色的羽翼和黃金的小宇宙相互輝映,明亮了另一邊的天空。
一個要捍衛自己的領地,一個要作為盾牌,保護年輕的一代。兩人都出了全力。
顧影然在黑暗的世界中感受到一絲光亮,溫柔的,溫暖的小宇宙的光亮。那些潰散的混亂記憶就像重新找回棲息之地的動物一般奔涌而回。
交織的記憶驟然回歸。她看見意識的世界出現一片荒蕪的墳場。夜色凄凄,看不明朗的地方走出一個人影。西沉的圓月落在人影的背后,清晰了人影的輪廓,卻模糊了看客的眼睛。那人一步一步朝她走來,仿若降臨人間的仙人。他邊走邊說:“不是說好要賺夠船費,交給雅典娜大人嗎?你怎么還在這里睡覺?”
“你是?”明明有著熟悉而深刻的印象,卻想不起這是誰。
“你又忘記了嗎?”那人輕笑出聲。柔亮的音色在夜晚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好聽。
“……”
“再不起來,我就會消失了。影,你要讓我消失嗎?”
消失?怎么回事?顧影然抱著自己的腦袋,努力回想。
那人走到顧影然身邊,伸出寬大的手掌,溫柔地落在她的頭上,輕撫她的長發。他說:“快想起來,我在等你。”
顧影然懵懂的腦袋在這個聲音中陡然恢復了清明。任務!她怎么可以忘了:如果完不成任務,重要的人會消失的。
顧影然猛地從甲板上坐起來,嚇得圍在她身邊的圣斗士后退了兩步。
“希,希緒弗斯大人,她活了,活了……”
幾個青銅圣斗士像看奇葩動物一樣盯著顧影然看,說話結巴了還不自知。顧影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有這群人的存在。她就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從甲板上起來,找準了艾亞哥斯所在的方向,怒氣沖沖地沖了過去。
她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她不能死在這里,不能因為完不成冥王的任務而被冥王殺死在這里。她要保住小命,等到雅柏菲卡回來。
站在希望之船上的青銅圣斗士個個目瞪口呆。不知道誰問了一句:“希,希緒弗斯大人,她,她,那個女冥斗士跳下船了,會,會摔死……”
沒等希緒弗斯做出什么動作和指示,青銅圣斗士們再次目瞪口呆了。他們看到荒蕪的凍土突然變成一片雪白。有風吹過時,那片雪白便動了。高低起伏的白浪猶如風過田野時的麥浪翻滾。
希望之船降低了高度,眾位圣斗士看得清楚了。那片雪白,分明是白色的鈴蘭。扶著西緒弗斯的天馬和耶人心頭一跳。兩人心有靈犀般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天馬說道:“耶人,希緒弗斯大人暫時交給你,我去看看。”
耶人“嗯”了一聲,表示同意。使用鈴蘭作為武器的,他只見過那個纏著他問東問西的影。
天馬轉身之際,鈴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拔高,直到穩穩地接住顧影然落下的身體。等到顧影然安全落地,那些白色的鈴蘭又在一瞬間消失在原地,轉而開遍艾亞哥斯的身體。
顧影然遠遠地看著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黑船前進的艾亞哥斯,抿緊了唇。剛才那股沖勁在看見那身只剩半邊翅膀的冥衣時消失無蹤了。她本不想殺人,更不想去殺一個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可她又不得不這樣做。她的內心非常的矛盾和忐忑。
似乎是看出樹妖的糾結,艾亞哥斯嘲諷地說道:“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做一名冥斗士。”
顧影然沒有辯駁。除了擁有樹妖技能這一點,她可以很堅定地說她的身上再沒有其他任何一點像冥斗士的地方。不過,艾亞哥斯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會把你和拜奧雷特葬在一起。”冥斗士會不會在乎死后的事情,顧影然不知道。她只知道漫畫中的拜奧雷特在死后,仍然忠于艾亞哥斯;變成傀儡之后,仍然不忍心傷害他。艾亞哥斯,也會想要和自己的半邊翅膀葬在一起吧。
顧影然轉過身體,背對著艾亞哥斯。盡管有殺人以自保的覺悟,她還是不愿意親眼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手上。